他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芙蕖说过她最喜欢养鱼了，所以她肯定看不上外面的那些狗男人。
    鲛人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鱼尾，沉沉进入了梦乡。
    然而，在梦里，他却梦见了以往一些不太好的事，画画逼真到可怕。
    几十年前，海滨还是一座没有被人类开发过的城市，是真真正正动植物们的天堂。
    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
    海洋带来的巨大财富，为许多人实现了致富的梦想，同时也为动植物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鲛人一族一直生活在深海，幸于避免了这场灾祸。
    但他也亲眼目睹了身边其他种类的毁灭。
    “救我……”
    河豚肚子里满是塑料袋，临死前发出绝望又低微地呐喊。
    鲛人焦急地在他身边转了几圈，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沉入海底。
    耳边似乎还盘旋着老族长威严的忠告。
    “不要靠近人类，因为我们是不祥的。”
    不祥……
    就因为心术不正的水手经受不住他们歌声的诱惑，触礁沉船吗？
    这到底是谁的过错？
    当年年少的鲛人毫不在意。
    “没关系，我的歌声不动听，没有谁会被诱惑到。”
    老族长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后来渐渐长大的鲛人见到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美好，也不再对海上世界抱有期待。
    直到他遇见了芙蕖，虽然她没有和他一样炫丽的尾巴，但是他还是想和她在一起，无论是海底还是海上。
    鲛人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子。
    眼前是大片大片鲜艳的红色，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小鲛……”
    芙蕖睡了一觉后起床察看鲛人是否在偷偷熬夜，结果发现他很难受的样子，好像在做噩梦。
    她连推带摇，想要把他叫醒。
    鲛人蓦地睁开眼，眼神和以往很不同。
    “芙蕖……”
    “嗯？”
    “突然觉得这里就我一只鲛人，好没意思。”
    “你想家了？”芙蕖揣测，“还不是你笨，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已经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好心收留你了。”
    鲛人委屈地在她怀里扭了扭。
    “你又说我笨。”
    其实他已经没有家了……
    芙蕖揉了揉他半透明的鲛人耳。
    “肯定是我对你太好了，你太闲了，要是你天天工作十五个小时，保证累成狗，哪有时间想这么多事？”
    “我是小鱼，不是狗。”
    “还有，十五个小时根本累不到我只能累到你，我体力可好了……”
    鲛人觉得芙蕖揉他的耳朵好舒服，和摸尾巴一样舒服。
    但他极力克制住脸上的表情，生怕芙蕖一发现，就不给他揉了。
    “睡觉！”芙蕖黑了脸。
    她觉得这小鲛就不能哄，还是凶一点比较奏效。
    不然这家伙就会跟她抬杠！
    鲛人耷拉着耳朵，贼心不死。
    “芙蕖，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一窝小鲛人啊！我一定会对他们很好很好的。”
    “我应该生不了的吧！生殖隔离懂不懂？”
    也许因为鲛人比较单纯，她居然跟他讨论起了学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