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团雪球弹射了出来，赵九歌眉宇一皱，淡金色的光膜一闪，雪球砸在上面，溅起一大片的雪花。
    “朝堂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赵九歌吻了吻娇妻的额头，身化一束金虹，消失不见。
    叶菁菁目送对方离去，微微一笑，在大雪下如一株红梅，倾国倾城。
    若有所感，她偏过头，恰好见到一个红裙狐裘的女子，玉指揉了揉一团雪絮，正冲她瞪眼。
    “原来是凛月公主，今日来此，可有指教？”
    叶菁菁微笑，露出母仪天下的仪容，挺了挺丰润的高耸，带有一点挑衅，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底。
    “妖后，你别得意，我哥一定会休了你的！”
    赵凛月生气了，挽起裙子，踏着堆了薄薄一层的阶梯，上前几步，要与对方较量。
    一般比较的，则是琴棋书画，让一些乐坊的名师大家品鉴一二。
    在叶菁菁的打击与教育下，这一举动，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虽在身材方面完败，但可以其它方面补回来。
    叶菁菁摇了摇头。
    果真如夫君所说，公主殿下人菜瘾大，十年来，一点都没变。
    ……
    金殿，朝堂。
    “土地的肥力在逐年消失，近几年开垦的土地，亩产不如丰年的十分之一，土地贫瘠。”官员皱眉，汇报道。
    “启禀陛下，这大雪一直在下，可就不是瑞雪兆丰年了，明年，怕是个灾年啊。”有官员钻研天象，叹道。
    “陛下，铁烈境内三分之二的土地被大雪覆盖，恐怕过不了多久，要亡国了。”武将说道。
    金椅上，赵九歌头戴玉冠，披着一袭玄袍，目光，带有一丝凝重。
    自平原一战、大破铁烈国后，铁烈国就成了大燕的练兵场，每年都有一批批新兵，出城杀敌，凝聚军心，不再是先前的防御为主了。
    而铁烈国一方，自国主被斩，对大燕又惊又怕，大燕皇帝更是看作为长生天派遣的凶神，惩罚他们的贪婪愚昧。
    “可有什么法子？”
    赵九歌沉吟，扫了一眼金殿外的大雪，微微皱眉。
    文武百官纷纷进言献策。
    在赵九歌推行新政后，整个朝堂焕然一新，充满了活力。
    而均田制，更是全国推行开来，任何阻碍，在赵九歌这武林神话的修为前，全成了笑话。
    即使是不服者的怨魂，也被杀了个干净。
    因此，百姓得益于赵九歌的政策，分到了属于自己那一份土地，爆发难以想象的积极性，粮食产量大增，国库充盈了一阵子。
    商讨完方案，赵九歌一人走出了金殿，目光远眺，盯着白茫茫的天空。
    雪絮飘飞。
    他目光如炬，撕穿了云雾，却什么也看不见。
    真是古怪。
    赵九歌嘀咕了一声。
    ……
    春来秋去，冬枯夏荣。
    转瞬间，五十年过去了。
    大燕朝屹立不动，三次席卷全天下的灾难，君臣一心，共渡难关，总算撑过去了。
    一座皑皑雪山。
    赵九歌孤身一人，一步步，在大雪上留下一行足迹，神色漠然。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年轻，俊朗的面容，好似一名二十五岁的年轻男子。
    手掌心，紧握一株怜弱的雪莲。
    “药……没了……”
    他呢喃了一声，冷下来的心，忽然掀起一抹涟漪，就如这一寒冷的雪，冰寒刺骨。
    大灾过后，这天下出产的天材地宝，少得可怜，即使做出了续命药，药效大减，难以续命。
    而武者，修行的天花板一步步跌落，武道末路，近在眼前。
    ……
    皇家陵园。
    梨树粗大，高达四丈，枝松是如此的苍劲有力，身如虬龙，曲折的枝干，每一折都流露倔强与刚烈之色，枝干绽放了雪嫩的梨花，满树雪白，树姿幽美。
    一袭微风吹来，满树梨花，摇曳飘飞，落下凄美的花雨。
    一位玄袍男子，微眯着眼，背靠一块墓碑，饮酒品茶，静静赏花。
    他黑发齐腰，五官俊朗，深邃的眸光，带有几分沧桑感。
    大燕皇帝，赵九歌。
    “菁菁，还记得吗，六十年前的今日，是我们成婚的日子。”
    赵九歌饮酒，醇香的花酒，带有几分甘醇，芬芳醉人。
    梨木枝头，随着一缕春风，几瓣梨花飘飘洒洒，好似那一洁白的雪絮。
    “月儿，你一直念念不忘的琴，我给你带来了。”
    “为兄很失败，未能教你弹出一首完美的曲子，也没给你找到一个好妹夫，是我的错。”
    赵九歌不再自称朕，他举酒，追忆道。
    依稀间，透过那一瓣瓣娇弱的梨花，两名绝色佳人，薄施粉黛，争奇斗艳。
    良久。
    一舞完毕，赵九歌轻轻一笑，遥敬一杯酒。
    他起身，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
    夏侯府邸。
    双鬓斑白的老人，拄着一个粗糙的枪支当拐杖，在门口驻足。
    他身穿一袭锦袍，胸前，挂满了一大一小的功勋。
    在下人的迎接下，他迟疑片刻，却也未踏进大门一步。
    很快。
    一名玄衣男子，注意到这一幕。
    “陛下。”
    叶辰擦了擦眼，确认没看错后，颤悠悠地跪拜在地。
    “免礼，朕此番，也是来看望一下老友。”
    赵九歌扶起了这一老将，记忆，不由浮现起第一次，那个腼腆的少年。
    如今，六十年过去，天地大变，武道式微，没了天材地宝，常人很难活过六十岁。
    “陛下可是要去看望夏侯将军。”
    叶辰惊疑，他惆怅，恍惚，又有点释然。
    他曾想向夏侯芸表达爱意，但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拒绝。
    对方心中，早有一个人的身影，六十年来未曾放弃。
    而他，早早娶妻，如今也是儿孙满堂。
    “陛下，臣，就不用去了吧。”
    叶辰叹道，他明白，夏侯芸是不会见他的，但绝对会去见赵九歌。
    赵九歌点头，一瞬间消散了身影，踏入夏侯府邸。
    进门，在气运的显示下，他一下找到了夏侯芸的位置，掀开珠帘。
    床榻上，正躺着一个素衣的女子，看起来也是三十多岁，依稀间，也能看出当年的风华绝貌。
    她的眉宇，带有寻常女子所没有的一丝英气。
    虽有八十岁的高龄，但在驻容养颜的特效下，以及赵九歌赐下的一些补品，显得几分娇柔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