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一高校门口的南京西路上，同校学生互相穿梭，三五成群的、背影单薄的、骑着单车的、骂骂咧咧的，熙熙攘攘，这是南京西路最热闹的时候，也是走读生们最惬意的时刻。
    少年和少女并排走在人行道上，步伐不紧不缓。与周围吵闹喧嚷的环境相比，他们就像是静止的GIF图，只迈着两条步子闷头前行。
    终于，还是方舒雅忍不住先开口了，她扭扭捏捏的道：“那个...我爸爸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下周日来我家做客。”
    下周日吗...徐子清想了想，道：“看情况吧，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方舒雅眼神微黯：“你是不是要离开舟山了？”
    “恩...还不确定，不过应该就这几天。”徐子清道。
    虽然弗朗尔多教授没有明确的告诉自己学院的通知什么时候下来，但他知道这个时间不会间隔太久，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火急火燎的就让自己签入学合同了。
    “哦...”方舒雅驻足，将背包摘了下来，在里面翻来覆去的寻找着什么。徐子清好奇的看着她：“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回学校去取？”
    “不是。”
    方舒雅拿出一个还没开封的手机盒，双手递到了徐子清面前。虽然徐子清没有关注过，但他听潘明讨论过，这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市场价一万多块，是目前在学生群体中最受欢迎和吹捧的款式了。
    徐子清愣住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方舒雅没有回答徐子清的问题。
    徐子清试探着看着少女：“你中彩票的日子？”
    方舒雅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子清不解的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方舒雅眼眸清亮，直勾勾的盯着徐子清。
    生日？
    徐子清愣住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吗？
    好像...还真是的吧？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个东西。
    他只知道生日是可以吃生日蛋糕的，好朋友是需要送生日礼物的。可从没有一份蛋糕和礼物上有着属于他的印记。
    没有人会刻意记得他的生日，当然，他也不需要。
    他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又怎么会奢求别人会记得...
    在老师的眼中，他是成绩高居榜首的学神。在同学的眼中，他是不可忽视和亮眼的珍珠。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个孤独的鬼，是个‘可以偶尔被想起但从未被惦记’的可怜虫罢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徐子清将头扭过一边，声调有些不自然。
    “我去主任那里偷看了你的学籍卡，上面有你的身份证号。”方舒雅低头看着脚尖，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你不会怪我吧？”
    “我怪你什么...”徐子清苦笑道，心中充满了暖意。
    “那就...祝你生日快乐！”方舒雅笑嘻嘻的道。
    一直以来，方舒雅都是保持着‘沉静淡然’的形象，徐子清还从来没有见她笑的这么开心过。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一个叫林允儿的韩国明星，二者笑起来倒是挺相似。
    “谢谢。”徐子清正色道：“可是这礼物我不能收。”
    方舒雅刚还兴高采烈的小脸突然垮下来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徐子清道。
    他从来不会收别人送给他的东西，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别人的，虽然也没谁送给他。
    当然，以三好学生毕业时学校发的作业本和钢笔不算。
    “不行，你必须收下。”方舒雅坚定的道。
    徐子清没有说话，认真的摇头。若是一束花、一个蛋糕什么的，兴许他还能接受。一万多块的手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方舒雅急了：“你都即将出国了，没个手机是很麻烦的知道吗？办什么都办不下来！就算学院替你买票，你迷路了怎么办？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考虑过后果吗？”
    “这...”被方舒雅这么一说，徐子清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的确，出门在外如果连个手机都没有，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我可以联系弗朗尔多教授，让他给我寄一个...”
    方舒雅严肃的道：“怎么联系？你确认自己现在能联系上那个不靠谱的老头吗？”
    看着咄咄逼人的方舒雅，徐子清哑口无言。
    的确，说来挺可笑的。都已经到了即将出国的阶段了，他和学院目前还只能保持单线联系...
    “拿着。”
    方舒雅不由分说，将盒子塞到了徐子清的手中。
    “可是...”徐子清还是难以接受：“这生日礼物也太贵重了。”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生日礼物，这是你的十八岁。”方舒雅歪着头，笑吟吟的道：“对于任何人来说，十八岁都有着很重要很重要的意义。”
    “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这手机？”徐子清问。
    “一点点攒下来的生活费咯。”方舒雅从小包中摸出个粉色的：“喏，这是我的，我们是同款呢。”
    攒下来的零花钱就能买一万多的手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徐子清犹豫了下，道：“手机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方舒雅本来想说不用，但看到徐子清一副‘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拒绝’的模样，只能无奈的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让你还，一个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谢谢。”徐子清道。
    “我成人礼你也要送我礼物！”方舒雅道：“我不需要什么贵重的，但你至少得用这个手机给我打通电话。”
    “恩...我知道了。”
    徐子清默默的记下了少女的生日，她的生日是六月初，高考前几天。那时候徐子清倒是能争取到回校拍毕业证的机会，二人见上一面还是很有可能的。
    二人一路步行，来到了废弃工厂处，方舒雅突然道：“我还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也算是生日礼物的一部分吧。”
    “喂，你该不会是借着给我过生日的名义精准扶贫吧？”徐子清连连摇头，他接纳手机是因为他真的需要一部手机，要是方舒雅再送什么贵重的东西，他是铁了心不会再要了。
    “不是啦，这次是我精心准备的，你跟我来。”方舒雅一把拉住徐子清的胳膊，朝着一个高耸的废弃大楼上跑去。
    “喂喂...你不会是想要谋杀我吧？”感受着手脖传来的温热，徐子清十分尴尬。这是他第一次和同龄女孩发生肢体上的接触...虽然是被动。
    “呸！别胡说！”
    二人踩着狭窄的楼梯，来到了废弃大楼的天台。这个天台足足有十层楼高，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周围大多数的建筑，视线都比平时开阔了好几倍。
    舟山这座城市并不发达，但夜景还是很美的。万家灯火与璀璨夜空交辉相衬，清冷的月光零零散散的洒在河面，勾勒出一副靓丽的夜景画。
    “好美。”夏日的晚风吹散了二人的刘海，徐子清轻声感叹。
    “是啊，不过还有更美的。”方舒雅指了指一座高度和他们相仿的大厦楼顶：“看那儿。”
    徐子清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两秒后，一道道烟花如坐火箭似的朝着天上飞去，将谧静的天空映的通亮！
    窝在家里想安静看会电视的男人被吵的骂骂咧咧；悠闲散着步的女人驻足而立，不自觉的仰头看向了天空；三五成群的好友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情侣之间也因为这灿丽的火光依偎的更近了些...
    “又不是过年，大晚上放什么烟花？是不是有病？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正回家的潘明被吓了一跳，嘀咕道。
    ...
    “喜欢吗？”少女期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徐子清不自觉的看向了她，方舒雅俏脸被火光给照的通彻，就连弯弯的眼睛都炯炯发亮。
    “喜欢，真漂亮。”徐子清轻声道，也不知道说的是烟花还是人。
    少女有些害羞，微微脸红的低下了头。
    “等高考后，我也会报异能学院。”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