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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干柴烈火纸短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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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2-24 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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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落到曹病甲耳中,便成了另一种意思。
    曹病甲觉得她自欺欺人,这很不好。
    自欺欺人,就意味着掩自己的耳目。
    假装自己听不见,假装自己看不到。
    君老弟若是看不到,那他还看什么热闹。
    于是他道:“丹缪虽然现在喜欢琴师,但是,琴师对她毫不动心,难保今后,丹缪不会被另外的别的优秀男子打动。”
    就比如说你表兄。
    君老弟,你该有点儿危机感。
    曹病甲冲君娉婷挤了挤眼。
    君娉婷心中五味杂陈,并且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先前,觉得曹病甲是个渣渣,还是个最没有底线的渣渣。
    但是谁能想到,在他这伪装的渣渣的假象之下,还隐藏着如此一副愿意为了心上人付出的深情面孔。
    不求回报,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另投他人。
    只能独咽苦果。
    在心上人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只是为了帮她的忙。
    甚至,还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为了帮她的忙。
    情根深种,义海深情,令人血泪俱下。
    曹病甲竟然还奢望着今后丹缪会喜欢上他自己,为了这根本不可能的一线希望,盼望到如今,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唉。”君娉婷叹息一声,“若是她今后真的爱上了他人,我也是理解的。”
    曹病甲愣了一下。
    你怎么能理解呢?
    你应该对自己的表兄多加维护,对丹缪无比警惕,甚至不惜对她出手,最好是同你表兄说:“这个女人有哪里好?她哪里比得上我,你今天必须选一个,你究竟是要他还是要我?”
    然后丹缪大怒,扯上琴师一起打成一团。
    这种热闹,才够味,才足够带劲儿。
    曹病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君娉婷看他激动的神情,心道他竟然为了这句话如此情绪外露,果真是爱惨了丹缪。
    爱到深处,已是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的卑微。
    丹缪正好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曹病甲看见她手上的烤鱼,当即迎了过去。
    琴师默默坐在一旁啃着烤鱼。
    君娉婷看着琴师,再看看丹缪和曹病甲,她难得的有些左右为难。
    姜玄祁道:“怎么?”
    “没什么。”君娉婷感慨说,“就是突然感慨,人生在世,有些事情真的好难好难。我之前觉得曹病甲是个虚伪的人,现在想来,真是错怪他了。”
    姜玄祁无言。
    君娉婷又道:“他原来是个情根深种的男人。”
    姜玄祁:“你是不是被他诓到了?”
    君娉婷摇头道:“不,是我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他隐藏的东西。最珍贵的东西,往往是藏而不露,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他将其珍藏的宝贵。”
    姜玄祁:我总觉得你看错了什么。
    美好的误会,就此诞生。
    君娉婷不止看错了什么,她是看错了许多。
    因着这分同情,君娉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待曹病甲还算不错。
    在曹病甲看来,这便是自己的计策有了成效。
    君老弟将自己引为知己。
    身为知己,他应该做什么?
    当时是疯狂的搞事情,难道还跟他看星星看月亮,讨论诗词,赏花作诗,畅谈人生理想吗?
    月光之下,曹病甲醺醺然道:“想我当年,也是大好青年,本想着快马天涯,行侠仗义,谁能料到……”他哽咽,他惆怅,“我一出宗门,就又赶上了宗门与邪修厮杀,伤还没好,那些邪修指着我道,当初就是这狗东西说用烧热了的大粪对付我们,冲啊!宰了这狗东西!”
    君娉婷:“……”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曹病甲悲色更浓,道:“我能怎么办?我还不是只能抱住宗主的大腿,跟他说我还有计策,才能保住我的小命。我因缘际会来了这里,只是想活下来看看热闹而已,结果,他们一群臭狗比都不给我看热闹的机会。他娘的,他们是想看我的热闹!”
    君娉婷心道曹病甲这人生际遇当真是跌宕起伏,惊险万分。
    曹病甲举杯邀月,对影成歌,道:“我终于把那些狗比搞死,结果,这狗宗主又来搞我!他是个小可怜怎么了,他身世凄惨怎么了,他身有余毒痛苦万分怎么了?有我凄惨吗?妈的,老子才不会心疼他!”
    “好的好的。”君娉婷拿下他的酒杯,安慰道,“少喝点。”
    “可我真的只是想吃吃瓜看看热闹,结果后来我一出山,所有人一见我就跪倒一片,别说是吃瓜看热闹,连个跟我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一开口,他们只敢说‘是,曹长老’,‘遵命,曹长老’,老子想要和小姐姐亲亲我我,顺便跟一群兄弟谈天说地,老子不想屹立高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君娉婷暗道,这就是高级凡尔赛了吧。
    不愧是曾经搞垮过九霆宗的男人。
    就是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如此的清新脱俗。
    君娉婷礼貌性的拍了拍曹病甲后背。
    曹病甲吐了个七零八落,趴在桌子上哽咽不成声。
    “我真傻,真的。”他道,“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一念之差,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何必垂怜?他本该是这样的命运,万人唾弃,凄凉惨死。”
    “你说的是谁?”君娉婷心中暗道,谁天生该是万人唾弃的命运?
    曹病甲既然也是穿越者,也会相信命运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曹病甲眼下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只是自顾自道:“我单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因此对他敬而远之,谁能想到,竟然会知道他那样的秘密。一旦知晓,谁又能眼睁睁看着他滑落深渊,不得救赎?难道命运是真的无法改变的吗?即使我做了那么多,一切似乎还是如此。与我所见不同的是,连我都深陷泥沼,再难自拔。”
    “你说的那人,是谁?”
    君娉婷没能等到回答,曹病甲说完那番话,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满面泪痕。
    将人送回他临时的帐篷里,君娉婷仰头看着月色。
    一人从林荫中走出,并未刻意掩藏行迹。
    姜玄祁道:“聊完了?”
    “嗯。”
    “那就回去休息吧。”
    “好。”
    不知为何,君娉婷心中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拉着毯子盖在身上,她丁点儿都不想动弹,也没了别的心思。
    “睡不着?”姜玄祁道。
    “有点儿。”君娉婷想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先前,曹病甲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那些命理之言,你信吗?”姜玄祁不答反问。
    “我总是不信的,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君娉婷一顿,眼前浮现曹病甲当时那戚惶悲苦的神情,很难想象,那样一个看似没心没肺的人,也会出现那般神情。
    她道:“可是,我当时看着曹病甲的表情,有一瞬间,相信了他的话。他想要改变某个人的命运,却根本无力阻挡命运的洪流,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下坠,落入深渊的最深处。也许,他以为自己改变了那个人的命运,但其实没有。在某个注定的时刻,本以为已经偏离的命运,又回到了原点。”
    多么令人绝望。
    姜玄祁沉默良久,道:“是吗?”
    “你说,那个人会是谁?”君娉婷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名字,但是她,无法说出那两个字。
    “不知道,也许,是他的那位宗主。”姜玄祁的语气淡淡的,唇齿间像是压抑着什么,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轻声道,“无论命运如何摆布,我绝不会让你成为那注定被毁灭的祭品。”
    他侧首望过去的时候,君娉婷已经闭上了眼睛。
    姜玄祁轻舒一口气。
    她没有听见,再好不过。
    这种命运,终归并非是她应当承受的。
    命运,真的是人力无法扭转的吗?
    他不信,还有一个人,也不会信。
    姜玄祁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清晨的到来。
    君娉婷并未睁开双眼,羽睫微颤。
    他的那番话语之中,隐藏着多大的决意,她不得而知。
    但她现在终于确认,姜玄祁果真是在独自做着什么危险的事。
    胥梦泽之中,到底隐藏着何人的秘密?
    当时冒充姜玄祁的东西讲述的故事,究竟是真是假?
    一夜难眠。
    等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君娉婷还有些夙夜不得好眠的头痛。
    曹病甲倒是又生龙活虎起来,根本看不出他昨夜里的忧愁与悲痛,他先去丹缪那边讨了个没趣儿,然后才蹭到君娉婷这边看热闹。
    “如华老弟,你表兄昨夜态度如何?”他挤眉弄眼。
    君娉婷吐出漱口水,道:“没什么。”
    “嗯,就这?”曹病甲完全不能接受,“他就没觉得你深夜与另一个男子饮酒,不太合适?因此醋意大发,认识到自己绝不能接受你跟别的男子要好,发现自己不能接受你跟别的男子说说笑笑,并且将醉醺醺的你推倒,然后跟你干柴烈火,跟你纸短情长,跟你一叙到天明?”
    君娉婷看了他一眼:“你想象力真丰富。”
    “真的没有?”曹病甲自问自己绝不可能看错。
    那位表兄分明还是对如华小弟有些意思的,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无。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除非,他根本就没把自己看做是情敌?
    曹病甲认为自己发现了盲点。
    这不就说明,那表兄觉得自己毫无魅力,根本不足以勾搭上如华小弟?
    紧接着,曹病甲觉得自己的修为与俊美的外貌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绝不能接受别人看轻自己的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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