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的指尖，到后来掌心，最后是手腕……
    叶喻有些害怕了。
    洛特停了下来，第二天就出去。
    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是在三天后。
    洛特满面笑意的给叶喻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洛特说：“前段时间对不起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加倍补偿回来。”
    他笑得像极了孤岛上的时候，让人心安。
    叶喻看着那些被收起来的东西，又看着这个好似突然回来的男人。
    她接受了他的道歉。
    也是从那个时候，洛特忙碌了起来，时常好几天不见人影。
    叶喻心中隐约不安。
    可每次这样的不安刚冒出头，洛特就能敏锐的察觉到。
    他不爱说情话，可是会陪着她。
    静静的坐在一边看她一整天。
    一天又一天。
    直到有一天，洛特阴沉着脸回来，躲开了她伸出的手。
    他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过，洛特问：“你在这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家人吗？”
    叶喻摇了摇头，看见洛特的脸色更加恐怖了。
    后来，她被送进了基因实验楼里。
    外面也从此多了一个人尽皆知的洛特少校。
    冰冷的仪器穿透身体，她再次维持不住双腿，变幻出原本的形态。
    美丽的鱼尾，惹得人惊叹。
    可是他们脸上，除了惊奇，好像好多了点什么东西。
    再也没有人把她当做独立的个体看待。
    他们都叫她实验体。
    实验体好像是不会痛的，因为他们下手从来没有轻过。
    那些疼痛让人越发清醒。
    她受不了了。
    她的治疗术失效了。
    她亲眼见着自己身体开始腐烂。
    那些伤口，那些血管，美丽的尾巴失去颜色，死物一般的垂落在底端。
    救救我……
    叶喻无数次求救，冰冷的仪器会在她出现巨大波动的时候，自动给她进行点击。
    有一天，实验室里来了一个人。
    隔着隔离罩，她看见洛特露出了惊喜的样子，随后他走了进来。
    “叶喻，人类需要你的帮忙”，他说得慷慨。
    可是疼的是我啊……
    洛特此时丝毫不掩饰脸上兴奋，他露出了本来的面孔。
    “我们只需要你少量的血，只要研究出替代品来，我立马让他们放你离开。”
    说的那么认真，好像是真的一样。
    信誓旦旦的模样。
    叶喻突然笑了。
    尽是苦涩。
    有什么用，根本不是问她。
    那些包裹在白色衣服里的人又来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来没有停止。
    后来是无休止的索取，是不顾她意愿的注射药物。
    她好痛苦，她想要死掉。
    从来没有这样想要解脱。
    身体接受了无数的药物，他们把她当做实验体，企图在她的体内合成出那种抗衰老的分子。
    活人为皿。
    ……
    记忆的最后，是无数的疼痛彻底吞噬掉神经，心脏骤停。
    小人鱼没有见到五彩缤斓的人类世界，只有冰冷的仪器针剂，和道貌岸然的面孔。
    是恨，是悔。
    江玖看着她留下的夙愿：
    救出从卡兰津抓来的小海豚，送他回家。
    ——这是因她而起，那只小海豚，出生的那天，洛特带人围剿了海域，那是一场恐怖如斯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