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承没有回答。
    云曦听见他滚动喉头的声音。
    她能感受到落在她头顶的视线，似有半分惊疑，半分宠溺。
    “是吗？”
    莫承声音里没有情绪，滚热的气息融化了一朵飘来的雪花。“滴答”一声，滴落进云曦衣领。擦过耳垂。
    细腻的冰凉，她忍不住战栗身体。
    “又何须解开双手呢？”
    说着，莫承牵引着云曦双手抬高。
    手臂几乎笔直，双手放到了头顶。
    云曦不得不正视莫承那双深邃兽瞳。
    她自是回以他同样凌冽的眼神。
    哪怕是装腔作势。
    踩在莫承黑色靴子上的脚不太稳，云曦身子往后倾倒。
    她心几乎要跳出嗓子。
    如果背后石壁都是绵软如云的，她这一靠上去，会发生什么？
    “别~”
    云曦来不及稳住身形，已经靠上石壁。
    坚硬踏实的触感托着她后背脊。
    不似之前触碰过的那块石壁一般柔软。
    云曦几乎要怀疑之前那块软石壁是她的幻觉。
    “这样也可以**……”
    莫承最后两个字含糊不清。
    啃咬着送入了云曦腹中。
    “激烈。”
    云曦猜测莫承那两个没完全发出的音节。
    她嘴唇吃痛，迷糊的想着，他在说：“这样也可以激烈。”
    莫承说得没错。
    手腕被细绳摩挲。
    力量被细绳束缚。
    这感觉像砧板上的鱼，囚笼里的兔。
    是被食物链上级锁死的无助。是充当猎物时那份毫无生路的绝望。
    这绝望滋养着心底深处浓烈的感受。
    被啃食的疼痛混合着被搂抱的柔情。
    所有欢欣愉悦都是痛苦的发酵品。
    血腥味在嘴唇里横冲直闯。
    不确定是云曦先咬破莫承。
    还是莫承先咬破云曦。
    血液相融，是这般亲密的体验。
    莫承的血液腥甜又温暖，一点点渗透到云曦基因深处。
    像特制精巧的锁扣，被严丝合缝的钥匙潜入的那一刻，敞开了一直守护的东西。
    云曦在口腔里操纵那颗金属液珠，启动它，运转它……
    利用液珠区隔采集两个人的唾液，两个人的血液。
    纠缠的气息混入渺渺空气，难舍难分。
    “轰隆——”
    一墙之隔的大海奏响潮汐的乐章，张扬着蓬勃的生命力。哪怕是归于平静的一瞬，海浪也澎湃的发出久久不散的余音。
    莫承终于舍得离开云曦的时候。
    她衣襟些微散开。
    一丝歉意自莫承眸底划过。
    他拉下云曦双手，似要解开黑色绳子。
    但微微颤抖的手，却像失心疯一般，先扯断了云曦手腕套着的蕾丝花边。发出轻微的声响。
    “十分碍眼。”莫承吞吐热气的说，“讨厌你穿成这样。”
    他不止一次抱怨云曦这身女仆着装。
    一股凉意从云曦敞开的袖口灌入手臂。
    “你——”
    莫承难得流露情绪的兽瞳里闪过诧异。
    云曦垂眸看去。
    手腕口的蕾丝花边被扯断后，袖口敞开。她白皙的手臂露出一截。
    一条狰狞的黑色伤疤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云曦手臂上。
    这是……
    离开孤星时，在飞行器上被袋鼠小元挠伤的？
    云曦不知道伤口在蔓延，更不知道已经变得这样可怖惊心。
    并没有疼痛感。
    要说有什么感觉。
    只是刚刚尝到莫承口中鲜血时，手臂有些发痒。那痒感丝毫没让云曦联想到这条伤口。
    “什么时候弄的？怎么弄的？”
    莫承喘着粗气，音调比平常高，似压抑不住的紧张。
    “这个……”
    云曦刚开口，忽然感到莫承看她的眼神起了巨大变化。
    明显他在慌张。
    云曦屏住呼吸。好像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莫承那双专注压抑的兽瞳里，云曦看到她的倒影，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