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不厌其烦的跟在他的身后，他不予理会的反应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热情。
    “何医生是哑巴吗？”
    他站定，回头。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双灵气微动的眼睛。
    她和那些只会聚在一起的讨论他的女医生不一样，她不怕他的拒绝，也丝毫不在乎他的冷淡。
    在这个每天都能让无数人牺牲的战场上，她算是一道特别的风景线了。
    “你是恋爱脑吗？”
    女孩看着他，愣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回答他，“你原来会说话啊？”
    她无厘头的玩笑话并没有让他有其他的想法。
    她拦住想要离开的他。
    “我可不是恋爱脑，我只是……”
    他低头，看着她满含笑意的眼睛，“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多去关心一下那些伤员。”
    “大晚上的，医生也要休息一下的吧。”女孩撇了撇嘴，“更何况，现在已经临近收尾，用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她好像特别喜欢看他的眼睛，有时会盯着他发呆，视线灼热到他都觉得过于热情。
    工作结束的时候，她总喜欢粘在他的旁边，自顾自的说话，不管他有没有听，有时候他会觉得她在自言自语。
    后来他才知道，她只是一个临时加进来的心理医生。
    从此，他的身边开始多了一个小助理，穿梭在无数个伤员之间，他们开始变得默契。
    她很聪明，学的很快，熟练到会让他觉得她本就是一个外科医生。
    从一个地区换到另一个地区，他的身边总能看到一个靓丽的身影。
    “但愿这世界没有战争。”
    这是她在他面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他看着她严肃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好像一只和平鸽。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只听到别人叫她乔医生。
    “轰——”
    炸弹的爆破声。
    那一次，他因为敌方的诡计，成为了俘虏。
    他本来就不想活了。
    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可当那枚子弹射中她胸膛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原来，是有人在乎他的。
    甚至为他，不惜付出生命。
    “为什么？”
    他看着她虚弱的面容，心脏搅在一起，越来越紧。
    她弯起唇角，就像第一次见他那样，“你还记得，你问我是不是恋爱脑吗？”
    “还有力气，看来伤的不重。”
    他用撕下的衣服碎片捂住那块不断往外涌血的伤口。
    “你就不想听一下答案吗？”
    “我确实不是恋爱脑，但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当恋爱脑……”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因为廉价的爱情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他看着她闭上眼睛，捂着伤口的手越来越抖。
    “砰——”
    “嘭——”
    无数爆破声轰炸在耳旁，躺在大床上的男人终于大汗淋漓的睁开了眼睛。
    四周一片寂静，那些混乱的景象全都是他的梦境。
    他任由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枕头上，反而抬起右手端详指尖里那一截光滑的子弹头。
    那场手术，是他亲手做的。
    是他，一针一针的亲手把伤口缝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