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的动作，倒是江煜月盯着两个人的手看了很久。
    苏南星趴在玻璃边叽叽喳喳说着每一条路过的鱼。
    良久，江煜月笑出声，然后认真倾听苏南星的每一句话。
    刚进海洋馆的几个场馆人特别多，想要排到前面近距离看要好一会儿。
    两个人都有耐心，排队的时候就看头上游过的鱼。
    越往里走人越少，光线越来越幽暗。
    苏南星感觉自己像走在深海里一样，一只巨大的蝠鲼从远处游来，很快游走了。
    过一会儿许多小鱼结伴游过来，苏南星近距离和它们对视了一眼。
    越走越深，江煜月紧张的手心出汗。
    从刚刚开始他看苏南星的频率越来越高。
    苏南星突然停下来站在玻璃前，一群小鱼似乎在讨好游客，欢快的游出各种队形。
    苏南星看得正开心，突然听见有人喊她，“苏南星。”
    江煜月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线在颤抖。
    苏南星疑惑地回过头。
    江煜月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知道线性回归方程吗？”
    苏南星不知道江煜月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点点头，“知道。”
    江煜月突然笑得很灿烂，“坐标上的散点怎么杂乱无章，最终还是会回归属于它的线性回归方程。”
    江煜月弯着腰，巨大的玻璃前出现两个人的剪影。
    他的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苏南星，你是我的线性回归方程。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的视线被你牢牢吸引。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想你永远在我身边做指引我的方向。两年之后我们能不能上同一所大学？我想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可是我怕迷途的风景太多，所以我想迫不及待地告诉你。”
    这是苏南星从小到大听到的很正式的一次告白，明明白白地表达心意。
    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她捂着心口，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轻轻踮脚靠近江煜月，“我希望我的散点不要迷路，我想高考后会找到落在方程上的唯一点。”
    她也喜欢江煜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此刻她是心动的。
    此刻她听到告白是欣喜激动的。
    她想江煜月那么聪明一定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她果然听见江煜月十分激动地说，“好，等高考完我们就在一起。现在的每时每刻都是在为我们未来努力。”
    江煜月抱着苏南星，“我喜欢你，想告诉你这份心意。暗恋不是我的风格，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而幸好你也喜欢我。
    他也想过如果不喜欢自己可能会默默地守在她身边。
    喜欢不是水，覆水难收。
    越来越多的鱼群游过来，围绕着在拥抱的一对璧人身前的玻璃后面，似乎在为他们庆祝。
    苏南星觉得动物也是有灵性的。
    下午，两个人走在一起时不时对视一眼，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回去的路上心情很好。
    江煜月很开心，“你说我们算不算早恋。”
    苏南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开心和轻松，“不算啊，”义正言辞地说，“早恋不好的，毕业后就能随心所欲了。”
    “嗯，你说得对，未来女朋友。”
    苏南星猝不及防的，脸蹭地一下子红了，害羞地垂下头，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未来男朋友。
    江煜月一直把苏南星送到家楼下。
    已经晚上八点了。
    江煜月还要回市中心那边。
    苏南星担忧地说，“快回去吧，好晚了。”
    江煜月表白后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想法，“未来女朋友，我都听你的。”
    “你不许，”苏南星嗔了他一眼，脸红彤彤的，“不许再这样说了。”
    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撒娇，江煜月心都融化了，“好，我不说了。”
    他明白，害羞嘛。
    “等你上去我再走。”
    苏南星三步一回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江煜月的身影。
    她到家后才发现苏冬凌早就回家了。
    “玩得开心吗？”
    苏南星的心情很好，“开心，哥，你怎么说服妈妈的？”
    按照她妈妈强势的性格。自己不是去上补习班就应该去姑姑家。
    苏冬凌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妈妈私底下又说什么了？”
    苏南星摇摇头，“没什么啊！”
    苏冬凌叮嘱道，“她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最近因为我辞职的事情闹了很久。”
    不知道想到什么，苏南星看见苏冬凌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她心下一惊，扯了扯苏冬凌，“哥……”
    苏冬凌很快收起嘴角的嘲笑，转过头来对着苏南星又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怎么了？”
    苏南星恍惚不已，满怀心事地笑笑，“想问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她大概是猜到了哥哥为什么会嘲笑。
    记忆里听说过，她爸爸和妈妈结缘是在大学，两个人因为相同的崇高理想在一起。
    她长大后一度怀疑这件事，毕竟她妈妈的做法真的很难让人理解，几乎想她和哥哥按照她的想法走完下辈子。
    她觉得哥哥突然不想当医生很突然。
    大家都把她当小孩子，其实该懂得她都懂。
    苏冬凌以为妹妹是想自己了，没有多想，“哥哥明天当然在家陪你。”
    “哥，你真好。”
    苏冬凌轻轻点了一下苏南星的额头，“不对你好对谁好，就没有别的话对我说。”
    什么话？
    苏南星心慌不已，难道哥哥看见江煜月送她回来了？
    不可能啊，这里是十八楼，视力再好也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
    “我没…没什么说的呀。”
    “你呀你，早点休息吧。看看你的黑眼圈。”
    苏南星乖巧地笑笑，“那我去休息啦。”
    苏南星走后苏冬凌的脸一下子冷下来。
    昨天他在苏南星房间的桌子上看见药物分装盒里放着几粒药，她以为苏南星生病了不好意思说，今天提前回来又去她房间看了，药有半颗没有吃，他认出是安眠药了。
    这个药她根本买不到，除非是医生给她开的。
    他想了很多，是不是压力大睡不着，还是在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
    小时候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小不点也有了自己的心事。
    这几年他忙于课业和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苏南星有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