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火焰，似是从里到外都隐藏着冷漠和冰霜。
    但聊胜于无，借着火光，我的视线缓缓从夜色里挪到两个举着灯火的人身上。
    一阵阵诡异的声响缓缓在耳边响起，似是叹息，似是兴奋，但不管如何，那股年老的疲乏，是如何都遮盖不住。
    “又来了新人啊……”
    “是啊，多久，都没来新人了？有些年头了吧？”
    “谁说不是啊，咳咳咳……”
    一人边说着边似是掩着嗓子开始咳嗽，本就佝偻的身影，似是要把脑袋弯到地上。
    手里举着的火焰都跟着颤抖不停……
    身边另一人见状满眼都似是盈满了嘲讽。
    “嗨呦喂，你这老家伙，如今倒是不行了，说个话，肠子都要被你咳出来了。”
    说着亦是露出一阵阵窃笑，夜色里，似是被挤在门缝里的笑声，吱吱呀呀，让人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另外一人亦是跟着笑道：“老东西，这话说的，我还能活，能活……”
    说着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确实是能活，举着火柱的手还耸了耸。
    “能活，能活……”
    言罢两人便是一阵窃笑，似是身体承受了很大压力，两人就连笑也是感觉十分沉重，笑一声，歇一会，再接着笑。
    像是发条松动的玩具，倒是也能跑，只是，一会就停了。
    身边李渊不知何时挪到我身后，扒着我的衣服浑身颤抖不止。
    “这，这，这是怎么搞得？这两人，是妖怪？”
    望着两位走过来都似是要天涯海角，步伐时而虚浮时而沉重，若是妖孽，往往步伐会很轻，轻飘飘搭在地上，像是地上有什么烫脚的，但眼下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这两人，不知是掩藏的太好，又或是掩藏的不好，一时之间我倒是有点迷茫。
    可抓着我衣服的双手要是在接着这样颤抖下去，我的衣服就该报销了。
    “是人……故作诡异罢了……”
    言罢背后抓着我衣服的双手登时松懈许多，不自然的站到我身侧。
    “嗨，其实我早就看出……”
    “刷——”
    一道攒急的风声刮过，面前便是幽然两道火柱，两道与夜色浑然一体的墨色，单是这样的距离，我亦是感到周身气息都似是发生了剧变。
    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霉变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但就是这种味道，直冲头顶，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两道身形转了方向，面对面幽声笑道：“你是妖？”
    “还是人？”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似是在憋着笑，也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总是让人觉得，这两人，到处都是一鼓子不对劲。
    “我不是人……”
    “我不是妖……”
    说罢便再度掩唇一阵鱼刺卡着嗓子般吱吱啦啦的笑意。
    听的让人觉得嗓子委实该清一清了。
    只是两人不以为然，仍像是在交谈似的回应李渊的问题。
    我看着两人举着火柱露在外面的手，半握着火柱，似是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到谁？
    手挨着火焰很近，要是寻常火焰，是不会这么靠近的。
    两只手像是戴了尽显肉色的手套似的，半大的手指顺着火柱耷拉着，但火光的缘故，我看的出来，这不是手套，是真的人皮。
    一股念头顺着这两只手缓缓在我脑海中成型。
    只是，不等我有所反应，两道黑影霎然转身。
    “天黑了，该走了。”
    “夜深了，该走了。”
    两道身影总像是在配合着对方，不断应和，说是两人，看着步调动作，更像是一人分成了两人。
    为了查清这军长府到底有些什么诡异事件，我还是觉得跟着两人走就可以。
    走了几步，背后没有传来声响，我这才看到李渊还在原地呆呆的站着。
    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前面两个黑影，唇角都在止不住颤抖。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拒绝前行的意味。
    “不是妖，能走的那么快？”
    他像是在问我，但眼神却仍是直勾勾的望着前面两道身形。
    “你要是不想走，也可以不走，毕竟，这地方风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死地，一脚踩不好，那就只能为世叔默哀了……”
    我转身孤自向前。
    刚转身，面前陡然再次出现一道身形，靠的我更近，那股让人窒息的感觉再度出现。
    不用看，另一道身形赫然便是在李渊之前。
    “快点走……”
    “快点走……”
    两道声响再度交叠在一起，当真是像极了一个人。
    说罢两人身形再度与我们恢复到刚才的距离，似是下一秒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李渊这次不在说话了，只是跟着我呆愣的往前走。
    不断在背后嘀咕：“妖怪，是妖怪，这些人都是妖怪……”
    我属实觉得无奈，但又无从说起，只能跟着两道身形朝前走。
    这两道身影各自站在一边，拎着火柱，像极了地府里为亡灵引路的黑白无常。
    “杏花落，南北愁，琉璃盏，灯火明，黄泉路，奈何桥，只此一遭不回头，前行，前行……”
    两道身影似是在前路感叹，仍是深感在这夜色之中烽火难明。
    我们被带到牢狱门口，接着火光我这才稍微看清了些许。
    眼前是一道木门，和古时牢狱相差无几，看着委实脆弱，似是稍稍一脚就能踢断。
    身边李渊亦是深深松了口气：“呜呼，要是这种门倒是也还好，要是急了说不好一脚就能踹断，要是铁门那还真是进了黄泉路。”
    我只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在这军长府里，难道事情还能简单不成？
    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看着比这门都要靠谱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