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的早点摊前，秦暮正大口喝着豆腐脑。
    口中发甜的感觉让他微微感到满足，这一夜可把他累得够呛。
    “老爷子，再来碗热干面！”
    秦暮伸着脖子对老人喊道，右手把油条往嘴里塞。
    “好嘞。”
    老人爽朗的笑声响起，转身将面放进滚烫的水桶内。
    扑通！
    “啊！”
    穿着上班服的女孩惊愕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人，楞在空中的木筷还夹着面条。
    “有人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啊。”
    “快去通知他家里人！”
    见到老人晕倒的食客纷纷行动起来，更有人放下面前的汤碗奔向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
    秦暮奋力挤进拥挤的人群，此刻的老人鼻间流血面色苍白，不再有爽朗的笑声。
    第一人民医院。
    白色的床单被罩，白色的瓷砖，白色的桌椅。
    尽是白色组成的病房，像是一个大号的殡仪馆。
    已经苏醒的老人透过白色窗帘望着外面，旁边的秦暮正在不断搅拌面条。
    芝麻酱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给这里添上一丝人情味。
    “医生说是脑癌晚期。”
    老人说完看向秦暮手中的纸碗，喉咙不经意间动了动。
    “哦……”
    秦暮手中不停的搅动着面条，语气毫无波澜：“好治吗？”
    “我也不知道，你说脑癌是啥？”
    老人望着秦暮，浑浊的眼睛里面尽是疑惑。
    “连您都不知道的病，肯定治得好。”
    将纸碗端到老人面前，秦暮细心的把面条喂进他嘴里。
    “那我咋会晕倒？”
    “老人家，您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免疫力下降了嘛，晕倒很正常的，来张嘴。”
    老人点着头咀嚼着嘴里的面条，芝麻酱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鼻。
    他觉得秦暮说的对。
    “不知道我孙子会不会来看我。”
    老人咬着面含糊的说着，提起孙子满眼的自豪：“我孙子可听话了。
    虽然他父母出去打工了，但他一个人在技校里面，从来不给我添麻烦。”
    老人吞咽着热干面，他做了一辈子面却从来没有吃过，为的就是给孙子攒学费。
    “那您可真享福。”
    秦暮说着，动作轻柔的给老人喂面。
    “哈哈哈，那是。”
    老人笑着，满脸的皱纹随着情绪开始波动。
    “小伙子，我看你面善。又是垫钱又是照顾我这个老头子。我跟你说……”
    老人说着，脑袋缓缓伸向秦暮耳边，眼珠来回扫视空旷无人的病房，就连语气都很轻。
    “我存了三万块钱的棺材本，如果我死了……你就帮我给我孙子带去。”
    秦暮脑袋向后仰着，轮廓分明的脸庞撇到一边。
    “别了老爷子，您肯定能长命百岁，这钱还是您自己拿给他吧。”
    “嘿！你这个家属怎么回事，病人需要休息更需要吃清淡的食物，你怎么把热干面带进来的？”
    门口响起护士的声音，把老人的话生生压了下去。
    “夏爷爷您也是的，您现在不能吃这个难道不知道吗？”
    “诶，最后一口。”
    秦暮起身将窗户推开试图把味道散走，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老爷子，明天我在来看您。”
    秦暮说罢便拿着纸碗走出病房，后面响起老人急切的声音。
    “小伙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您就当我是孙子吧。”
    ……
    “草！”
    秦暮咬牙切齿的打在瓷砖上，拳印下尽是裂纹。
    此刻的他哪还有刚才温和的模样，满眼尽是压不住的怒意。
    癌症在他穿越前都是不治之症，更别提现在的医疗水平。
    夏老爷子的命怎么这么苦？！
    明明还要供孙子上学，却得了这种病。
    秦暮双眼泛红的蹲在地上干巴巴抽烟，被他打落的墙皮正不断砸在头顶。
    即便这样他也无动于衷。
    望着远处朝医院飞奔而来的爆炸头，秦暮狠狠将烟头跺在地上，不顾凹陷的地面起身离去。
    杨家道子尽头，秦暮面色冰冷的望着一个人。
    “你就是十三狼的老大？”
    被盯着的那人鬓角流着冷汗急忙点头，丝毫不顾倒在地上哀嚎的十二个同伴。
    “别紧张，我只是找你谈些事情。”
    秦暮拍着十三狼老大的脸颊，手上尽是油腻的汗水。
    略带嫌弃的将汗渍抹在对方皮衣上，秦暮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从里面抽出五张花花绿绿的钞票放在十三狼老大面前，后者眼中没了他的恐惧，剩下的尽是贪婪。
    “帮我办件事，这些钱全是你的。”
    秦暮踢了踢脚边哀嚎的混混，再次说道：“并且你兄弟的医疗费我全包了。”
    他深知打一棒子给颗糖的道理，想要这群混混照他的话办事儿，那必须用非常手段。
    “大哥！您吩咐，兄弟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十三狼老大顿时没了刚才面对野兽般的恐惧，拍着胸脯信誓坦坦的说道。
    秦暮满意的点了点头，勾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医院门口。
    “看见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屁孩了吗？
    对对对，就是他。”
    秦暮用手指着站在医院门口，当初准备讹他自行车的爆炸头，扭头对十三狼老大说道：“他是技校的学生，你带人去打他几顿。
    最好到技校门口堵他，见一次打一次。”
    “大哥你放心，这事儿我拿手。”
    十三狼头目给秦暮递了根烟，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这小子哪得罪你了。”
    “那倒没有。”
    深吸一口烟的秦暮缓缓说道：“打他的时候下手注意点，皮外伤就行，别弄进医院了。
    等打完了告诉他，让他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别辜负了他爷爷的期盼。”
    秦暮瞥着十三狼老大，缓缓将钱塞进他的手里。
    “要是让我发现你没照做，下次就不是你的兄弟躺地上了。”
    “大哥你放一百个心，这事儿交给我，要是被我发现他没照做我就继续打他。”
    十三狼老大怎么敢拿钱不办事，他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伤，但连站都站不起来。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内伤！
    秦暮满意的点着头，将烟头揉进旁边的垃圾桶后骑着自行车准备离去。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十三狼老大说道：“你们经常去收保护费的那个小卖部就别去了，以后那里我罩着了。”
    “诶，大哥，听你的！”
    十三狼老大在后面点头哈腰的说着，目送秦暮离开，不敢有任何不满。
    当确定秦暮消失在街头后，他才从怀里掏出大哥大。
    当几辆人力三轮车载着数十个人到达医院门口时，十三狼老大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烦。
    三轮师傅本来以为自己当了苦力，却没想到带头的那人竟然会付了车资。
    给过钱的老大扭头看着多次找他入会的混混们，大手一挥让他们在医院门口蹲成一排。
    没一会儿，顶着爆炸头的少年便出了医院大门。
    老大迅速派人将他带到自己面前，盯着瑟瑟发抖的少年，语气凶恶的问道：“就你它吗的叫夏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