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猜了。”
    一句话忽然将他惊醒。
    “你叫我李天然，姑且我就叫这个名字。”
    他算是自己承认了这个名字。
    李天然放下茶又道：“猜不准的，我都猜不准。”
    好吧。
    他无奈的呼出口气。
    他心底最大的谜团，就是他的前身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有过很多怀疑，却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他从来都猜不准。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也有过许多怀疑。
    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也曾仰慕，也曾害怕，然后是欣赏，最后是释然。
    他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难道是什么大能转世？
    又或者是在下一盘上古大棋？
    现在又怀疑他是无数陨落天才的集合体。
    就连亲自来问，却说他也不知道。
    当然，天道难测，没有人能把自己的古往今来说得明白。
    一切都只是可能。
    不过以目前看来，最后一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这谜团有了个尚可解释的答案。
    但他又有了个新问题——为什么是我？
    不是只有陨落的天才，才可以成为这副身体的主人吗？
    姑且算自己是个天才好了。
    我陨落了吗？
    我分明还活着啊，我分明好好的……
    他的心忽然一沉。
    或许，我心中的天才早已陨落。
    遥想当年，意气风发，怀揣着美好向往，未来无限。
    最为天才，最为得意的我，到哪去了？
    是啊，我也早已陨落。
    就在我失去梦想的那一刻。
    在浑浑噩噩的每一天中，消磨了斗志，也磨平了精神。
    而现在，你猜怎么着？
    我他妈又支棱起来了！
    老子又活过来了！
    心中是汹涌的热情和生机，和当年丝毫不差！
    没什么好犹豫的，这就该是我！
    没什么好解释，爷活了！
    他又想问一句：“你到底算到什么了？”
    “这天地间不止我一个在算。”李天然对他道：“每个人都可以算，算过之后又会产生新的变化，无穷无尽……”
    一旁，惠缘道长轻抚胡须，对林掌门笑道：“你这弟子还真好学，一来就知道跟长辈虚心请教。”
    他以为是李天然向着大人请教。
    实际上却是反过来的。
    宛若一幅世界名画。
    你滴凌皇在指导好学的小朋友×
    小朋友在指教你好学滴凌皇√
    学霸同学在指导学渣小伙伴×
    凌皇在指教凌皇√
    听着他说的话，凌云霄恍然大悟。
    天机是不断的运动变化着的。
    每个人都可以算，每个人都可以依照算出的结果做出自己的选择。
    但做出选择之后，天机又因你的选择而变化了。
    这时候就会面临四种情况。
    第一种像是大长老。
    神机妙算，算到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有因有果，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得准。
    所以在卦象上当属纯阳，是两个正号。
    第二种，就像二长老。
    根本就不去算，却总能得到正确结果。
    无因却有果，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算得准。
    结果是一负一正。
    当属少阴。
    “第三种就是我了。”
    李天然道：“不得始末，算的中前头，算不中结局，也就是有因却无果。”
    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算不准。
    当属少阳，符号是一正一负。
    “而这第四种……”
    等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却让听者一惊。
    “该不会就是我吧？”
    “不错！”
    他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连他都被算进去了。
    没有来龙去脉，也就是无因无果。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算不准。
    当属太阴，符号是两个负。
    如此四种变化交织，则天道始终不可测。
    他皱起了眉。
    这也就是说，无知无能就是他的基本属性？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我怎么会无知无能呢？那不是个愚者吗？”
    “愚者，才有无限可能。”
    玄，太玄了！
    郁闷的他坐正了回来，继续看着场上的闹剧。
    场上拍卖的什么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你买我的东西，我买你的东西。
    一阵阵的惊呼，一声声的叫价。
    这让他忽然想起来，这好像是讲道大会啊。
    目前为止，还不如他刚才听到的多呢。
    看着别人为某样东西血脉偾张，他却始终无法融入进去。
    他只觉得无趣，不是很能理解。
    李天然却笑道：“场上的东西，我会全部送给你。”
    嗯？
    这可让他一下子来劲了。
    白给啊？那可太好了！
    他一下子就懂得其中乐趣。
    哦，原来我融入不进去主要是手上没钱——即便有钱也不能乱用——我要有钱我早融入进去了！
    “这么大方啊？怎么送？”
    他感到一阵兴奋。
    “你感觉一下？”
    闻言，他忽然一愣。
    感觉一下？
    哦，他懂了。
    既然是同一副身体，那些东西肯定早就在他身体秘境中了。
    但他却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
    “为什么要这么大方？”
    他握的拳头发响：“什么都可以送，甚至最后连自己都送出去了，你这是背叛！”
    李天然淡淡道：“我没有背叛谁。”
    “你背叛了你自己！”凌云霄一时激动万分，“你就没为自己想过吗？你知道你会在十几年后……”
    “我才几岁啊？”李天然摇头笑道：“十几年，太长了，够漫长了。”
    正如人在小的时候，会感觉十几年是个很漫长的时间，根本无法想象自己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而当真正长大之后，回头望去，却觉得，过去的时间，又实在太短暂了。
    此时，他的内心非常矛盾。
    一方面，是为他感到惋惜。
    另一方面，若不是他的离去，就不会有现在的他，拥有如此精彩的人生。
    “你知道你要干什么吗？”凌云霄含着泪道。
    “知道，我很知道！”李天然赫然道。
    “你真的知道？”
    “我真的知道！”
    凌云霄唯有含泪点头：“特别好，特别好！”
    “不过……”
    他的鼻腔湿润，又抬头吸了口气：“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轻松点，毕竟，我们可以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闻言，李天然这才轻松一笑：“以后，我会忘记很多事，甚至还可能忘记现在的你。”
    普通人是先有经历，再有记忆，然后再把事情慢慢忘记。
    但他不一样，他先天就知晓未来。
    是先有记忆，再随着亲身经历，慢慢把过去忘记。
    他低下了头，似乎鼻子发酸了：“不过这句话，我会尽量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