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何港与汉考克的战斗即将降临的时候。
    名为里诺.巴甫洛夫的骷髅正端坐在深埋在地下的巨大棺椁中。
    这尊棺的体积无比接近西边的石棺。
    但内里中空。
    这里居然还保持着完整实验室的相貌。
    巨大的显示屏上，以黑白影响播放着标注出时间在1961年的录像。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这是人类如何才能想象的音节。
    那由声带化作的污秽代替里诺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跪坐在地面。
    居然作出某些虔诚的动作。
    他在向什么东西……祈祷。
    ……
    北纬73.85°，东经53.50°。
    “今天是十月30日，莫斯科时间上午11时21分，我部已到达预定位置，对‘赫鲁晓夫铜钟计划’进行数据记录及空气样本采集。”
    面孔还略有些青涩的俄罗斯男人通过某种古老而精准的留声仪器对工作进行记录。
    显示屏上的画面是在某个古老的飞行器上。
    画面中有绞在一起成团的蒸汽管道和电线。
    只有两三个人出现在画面中。
    从旁边以字幕形式展现出来的信息来看，他们位处新地岛西岸、北冰洋上空大致十二公里处。
    画面拉远。
    轰炸机机翼在凛冽的高空气流冲刷中上下摆动，如新西兰海燕的尾羽。
    即使肉眼，也可见已有浮冰。
    那些巨大的冰块在平静且有浓雾的海面漫无目的地漂流，偶尔从深邃的海水下露出狰狞的一角。
    初入严冬。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很冷。
    “我们的领袖对外宣称这次爆破是为了科学实验以及技术性难题攻关，但实际上你们应该有所了解。”
    这声音带着剧烈的跳跃感和杂乱感，还有雪花般的沙沙声。
    如北极熊一般坚硬魁梧的东斯拉夫男人坐在一个略显瘦弱的男人面前，前者穿着已经褪去新色很久的银灰色双排扣大衣，没有缘饰和标志。
    面部和颈部袒露出来的伤疤因为肌肉无意识的蠕动而微微扭曲，宛如食腐的蛆虫。
    这一架Tu-16獾式喷射轰炸机除去飞行员和必备常务人员以外的另一个联邦官方派遣人员。
    “冷战虽然降临，但世界各国依旧要联手面对人类之外的、某些非特定生命性质的东西。”
    这段视频绝不可能在何港过去的世界出现，“人类之外的、非特定生命性质的东西”。
    这话怎么看都像是在说鬼怪或者妖魔之类的东西。
    那个瘦弱一些的男人说：
    “我作为隶属单位对此次行动的派遣考察专员，对该次作战计划的卷宗进行了三次以上的仔细翻阅。”
    轰炸机在像是黑糖蓝莓味的乌云中盘旋，等待今天的正主降临。
    雄壮的东斯拉夫男人满脸写着我是个克格勃不要靠近我的冷漠，却伸出少了一根小拇指的右手从大衣内衬里摸出一块看上去脏兮兮的糕点。
    他把糕点递给瘦弱男人，然后仔细地检查两个人的降落伞是否可以打开。
    “执行爆破任务的是Tu-95轰炸机V型，驾驶它的安德烈·杜尔诺夫柴夫少校来自西伯利亚远东第九研究所，和你所在的单位差不多一个性质。”
    东斯拉夫男人检查完降落伞，向后者伸出右手，
    “雅科夫·达尼洛夫，隶属圣彼得堡第三卫队。”
    另一个男人把糕点在手帕上擦拭干净，然后伸手和雅科夫触碰了一下，说：
    “我记得你们在1924年就把那地方改名字叫列宁格勒了。”
    “我们这支部队的番号存在了两百多年，从1712年开始就已经在为眼下的事业奔波。”
    雅科夫.达尼洛夫说话的时候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各单位请注意，红龙入场，重复，红龙入场。”
    就在留影装置的旁边，他们的头顶有些锈蚀的喇叭传出沙哑、低沉的声音，但不是俄语，而是拉丁语。
    苏联从没用过拉丁语作为任何一个官方机构的官方语言。
    那所谓的红龙就是安德烈·杜尔诺夫柴夫少校驾驶的的Tu-95轰炸机V型的代号。
    除了这一架执行爆破任务的改造机型，这一片天空还翱翔着至少十架Tu-16，有不少国家都参与了这次行动。
    “赫鲁晓夫铜钟计划”。
    被墨色渲染地有些骇人的卷层云从北边俯冲而来，海面突然惊起骇浪。
    显示屏的画面突然变得抖动起来。
    好像有人抱住了摄像机。
    起风了。
    有黑色点缀着巨大红色五星的飞鸟从云层上方冲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与身后缭绕的云雾。
    那不是飞鸟。
    “红龙”来了！
    它居然从北方来！
    这里是新地岛群岛！
    再往北，只有一望无际的广袤北冰洋！
    也在此时，海面四处布下的人工浮岛有自动控制的探照灯的光束把圆形光斑投在黑色的云层上。
    那光斑追随着黑色飞鸟般的红龙游移。
    “即将撤离，预计安全区域为45公里。它们的时代早已经结束，新时代工业化的苏维埃铁拳终要落在诸如恶魔神明的头顶。”
    喇叭里，刚才那撇脚的拉丁语又一次响起。
    画面里出现或者间接出现的人都有些神经兮兮。
    他们嘴上说着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实际上却总在念叨着神或魔鬼这样的词汇。
    “它们”，是对深埋在这北冰洋海底的生物的代称。
    海面下，有东西在活动。
    粘滑、丑陋、不可直视。
    那东西的一部分出现了。
    之所以是一部分，是因为这东西太大了，大到这个时代的任何留影设备都不能照下全貌。
    “释放高度，引爆高度4500，伞降式空投，预计将于39纳秒内释放21万太焦耳能量。”
    “叶卡捷琳娜堡第三基因研究院赫鲁晓夫铜钟计划派遣专员布雷森特.巴甫洛夫记。”
    在墨色卷层云的映衬下，狂风终于得以平息。
    “再次校对，10月30日早上11时32分。”
    “收到，校对完毕。”
    “是时候让那些东西见识伟大祖国铁拳的威力了，杜尔诺夫柴夫同志。”
    “乌拉！”
    喇叭里传来飞行员与红龙驾驶员的对话，他们有些串台。
    整架轰炸机的机身突然往上抬，这是Tu-16要撤离现场的标志。
    摄影机把镜头转向外面。
    骤然间，仿佛有一双巨大无比的手或足扫过穹顶，云层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被某种骇人听闻的东西直接剥离。
    红龙的机舱腹部有一个巨大、黝黑的东西投下。
    但那个时代的留影技术根本不足以支持这该死的摄像机拍摄出高清的画面。
    但这枚被投下的炸弹，代号“AN602”，在何港原来的世界有一个更加广为人知的名字。
    “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