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磷弹燃烧，血肉刹那间被穿透。
    高达一千摄氏度的高温足以杀死任何没有脱离常规碳基生物范畴的污秽。
    名为【饥民】的活性血肉也是如此。
    只是它们好像依旧具备理智。
    甚至知道思考。
    这些液体般的集合体在瞬间便壮士断腕，强行割裂被白磷沾到的肢体，顺着角落缝隙、管道，瞬间消失。
    那些被割裂的部分则好像溺毙之人一样伸出胡乱挥舞的手臂，表面长出四处张望的、布满血丝的眼球，发出猛然尖利起来的惨叫。
    然后，被烧成焦炭。
    “这东西大概就是让法拉盛见不到丝毫生机的罪魁祸首，只是很难想象，如此脆弱、如此弱小的集合体，究竟是如何杀死或者驱逐那些大污秽的。”
    何港眉头微皱。
    想象一下吧，自由女神像的前身畸变女神像，仅仅是黄金阶大污秽，便巨大无比，能够轻易摧毁一片城区，还用有【法律】这样堪称污秽bug的恐怖技能。
    即使当时因为纽约还在新手村，有系统的保护机制压抑了畸变女神像的等阶，但就算是比畸变女神像弱小五倍的污秽，这些活性血肉估计也很难处理。
    除非它们还有某些诡异的特性没有被何港发现。
    “把五百人分成三个编队，分别守夜三分之一时间，直到天亮，这些东西防不胜防一定要让强光持续照射。”
    何港说。
    他、戴安娜、汉考克三人又回到最中心的篝火旁，重新取出生肉来炙烤。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不安还是如影随形。”
    “确实，我也总觉得危险还没有离开。”
    汉考克附和何港的话。
    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这个污秽血肉集合体，和你们以前在曼哈顿见到过的血肉天灾是不是……有那么点相似？”
    戴安娜突然幽幽地说。
    她的半张脸隐藏在火光摇曳的阴影中，突然像是在狰狞地笑。
    再仔细看，又恢复了正常。
    何港和汉考克对视一眼。
    确实，【破晓之时——饥民】与血肉天灾有非常强的相似度。
    但怎么说呢……
    后者明显是一个可能拥有统一疯狂意识体的、等阶可能达到了史诗乃至传奇的超级大污秽。
    细想，这样的东西其实不该出现在前段时间的纽约。当时的倒计时还远远没有结束，整个市区出现最多的就是等级五六级甚至只有两三级的夜魇。
    它们是连黑铁后缀都无法获得的无评级污秽，相比血肉天灾和心脏伊索斯这种像是神话中走出要毁天灭地的魔物根本没法比。
    而【破晓之时——饥民】作为和血肉天灾相似的集合体，怎么说呢……
    从卖相来看就拉胯了很多。
    完全没有血肉天灾那种强行揉杂无数尸体碎块为一体的惊悚，而仅仅是让人不安的慌张。
    而且虽然两者的意志都相当驳杂，但这【饥民】明显无法统一活性血肉的每一个部分。
    否则那些被抛弃的血肉部分就不会爆发出与人类类似的求生欲，生出伪足去挥舞想要抓住些什么。
    不过本质来说，两者都是血肉集合体这一点倒的确颇为相似。
    一夜无事。
    由于轮番守夜，实际上随行的十字军精神也还算不错，只是有些黑眼圈，走起来来也有些摇摆，像是骨质疏松的感觉。
    当天空再次投下灰蒙蒙、温吞吞的阳光，穹顶的阴霾猛地生出杂乱无规律的器官，无数双眼睛从群星所在的那些位置钻出来，然后一晃而逝。
    一阵风。
    有漫天如雪的灰烬从东边刮起来，又落在车队旁边。
    “清理血肉残骸，用汽油进行焚烧。”
    有编队随行的拓荒军团成员大声吆喝。
    他们这段时间一般被要求待在驾驶室里，只有在这种善后工作的时候会出来进行协助。
    拓荒军团中大多数是半兽人，这些绿皮肤的家伙相当强壮，可以轻易把数百斤的血肉焦炭轻易搬到一边。
    毕竟等级高，属性也就高。
    “我们距离苦难之母的距离最多还有十来公里，这个距离已经走出法拉盛了，”
    何港指着地图，
    “我们要不要等一下特拉维斯的援军？”
    “他们可以在特殊环境飞行不用等也能追上。”
    汉考克在路边嘘嘘，冲劲在沥青路面砸出半米深的小洞。
    还好，戴安娜还在车上睡觉。
    路边还有会在晚上聚成【破晓之时——饥民】的活性血肉，不过在白天，它们的活性好像非常弱。
    简直像是死物。
    “这东西可能也是苦难之母苏醒的产物，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汉考克抖了抖家伙，提起裤子说。
    何港耸了耸肩，脸上作出无所谓的表情：
    “这玩意儿有点弱小，恐怕就算是拓荒军团遇到了也能全身而退。”
    确实是，拓荒军团的成员几乎囊括了每一个现有的兵种，能对这种血肉集合体造成致命伤害的毫无疑问要属地狱的歌革，这种长相美丽身材火辣的低阶恶魔实际上是地狱中的中产阶级，可以熟练运用几乎所有中低阶火焰魔法。
    车队很快出发。
    依旧是何港所在的吉普车开路。
    现在，地面不再平坦。
    大量腐蚀的痕迹，大量石块破碎。
    像是一只淌血的异形母皇从这里走过一样。
    而且这只异形母皇还得是加大号几十上百米高那种。
    还好，车队里没一辆车的底盘都是超高的那种，不至于抛锚在这里。
    “看那儿。”
    汉考克指了指两栋倒塌并互相碰撞然后支撑起来的大厦，在这两栋大厦的阴影中，两团无比巨大的活性血肉好像泾与渭一样互相交融、互相又分离。
    只是每一次它们的触碰，都会有无数的嘴出现在体表，在对方身上狠狠撕咬一块下来。
    “这些东西居然不是一个阵营的？”
    何港觉得惊奇。
    他以前从没见过低阶污秽之间厮杀。
    相比之下，大多数低阶污秽都不会自相残杀，而只会互相戒备。
    【砰——】
    汽车突然停下。
    何港看前方，什么都没有。
    再看司机，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
    却见坐在前座的哪里还是刚才的十字军！
    那分明是一个蛞蝓脑袋的粘稠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