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舞后退两步，她苦笑道：“无海大师，您不会真要杀了我吧，一开始我就问您了，我这苦酒也喝了，您能放过我吗？”
    无海道：“但那时候我没有回答你，而且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了，我也不能轻易放你走，虽然你不认识我，但不代表未来你不认识我，认识认识我的人。”
    方舞差点被气晕。
    合着现在的自己就因为未来的自己有可能认识认识无海的人，就要被无海给干掉了？
    而且苦海喜欢喝苦酒这扯淡的事情也算是他最大的秘密？
    喝个酒怎么了？怎么就成了最大的秘密了？
    这理由也太离谱了。
    方舞都觉得无海是故意的。
    方舞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她就不该喝这苦酒，不喝这苦酒她就不会犯傻问无海，就不会知道无海的秘密，就不会被无海威胁了。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时也运也命也，非吾之所能也。
    方舞一副苦闷的表情，好似一个被欺负的小姑娘般惹人怜爱。
    无海见了哈哈一笑：“方舞，你脑子也挺好使的，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方舞连忙道：“还请无海大师指点迷津。”
    “我都说了能保守秘密的只有自己人还有死人，既然你不想当死人，那你就当自己人。”
    “自己人？无海大师，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做您的干......干女儿？”
    无海一脸无奈：“你想到哪去了，我没那闲工夫养个干女儿，你来做我徒弟吧。一开始我就觉得你有资质当我徒，后来我见你还挺能喝我这苦酒。
    我那时候就知道，你这个人很适合我当我徒弟啊！”
    方舞一脸懵逼，她心想：这算是从地府一下子到了仙界吗。
    “只要能喝苦酒就能当无海大师您的弟子了？”
    “那当然了，我早就告诉你了，我这苦酒，可不什么人能喝的，一般人喝不出那味。”
    方舞有些心动，但她一想起顾乐，她心情就跌入谷底。
    方舞松懈下来了，她又喝了几大口苦酒，这一次依旧很苦。但她却平静得很，就好似心中还有着脸苦酒也压制不住的心事，让她忘记了苦。
    方舞说：“承蒙无海大师您的厚爱。既然无海大师您也说了您的故事，您心中最大的秘密。
    那我也告诉你我心中最大的秘密。”
    无海来兴趣了。
    他坐在方舞对面，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方舞说：“我出身不好，但修仙天资不错，加入了南阳州非常有名的门派，叫云河剑派。
    我师傅也是赫赫有名的人，叫顾乐。
    这听上去挺不错吧，对于一个出身不好的凡人来说，算的上是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但是很可惜，现实并没有我曾幻想的那般美好。
    云河剑派虽然有名，但内部斗争也激烈，入了这么多年山门，就认识了几位朋友。
    虽然师傅有名，教导有方，但他性情恶劣，喜欢折磨他的弟子。
    凡人国内，修仙界内有所流传的折磨别人的方法，他都有用在我们身上。
    其中被折磨最严重的是我师姐，其次是我，好在师弟师妹年纪尚小，不用受到太过折磨。
    而他还美名其曰是为了锻炼我们，但实则就是在享受着折磨我们的乐趣。
    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改性子，不折磨我们了，对我们很好。
    但想必无海大师您也清楚，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短短时间内变性子呢，又不是被夺舍了。
    很快，我们就知道他背后的用意了。
    你猜他对我们做了什么。”
    无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能猜的东西太多了，不好说。”
    方舞轻笑，又喝了一口苦酒，让自己躁动的心缓缓。
    “他让我们改修功法，练他所提供的功法。我们一致认为这功法有被他修改过。
    我们的性命已经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他对我们好，也不过是在把我们当做鼎炉一样养着。我们不过是猪猡，家畜。
    等养肥养大了，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方舞眸子闪过一抹憎恨之意。
    “他给了我们灵石，上好的功法，优越的修行环境，但没有给我们尊严，没有给我们自由。
    所以我逃出来了，我从南阳州来灵州，就是为了寻找能找到我所修功法，一一对照，从而找到他所在我们功法内所设下的陷阱。若是能一口气化解主修功法的问题那再好不过了。
    所以，让您失望了，无海大师。
    我当不了您徒弟，因为现在的我无法再改修功法了，一旦改修，我相信我真的会死。您就当我是个死人，放过我吧。”
    无海很坚信方舞并没有说谎，方舞可没那本事能在他眼皮底下说谎。
    但他很好奇方舞所修的功法是什么，有什么缺陷，
    无海问：“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上元北极天心正法，无海大师，您有听说过这门功法吗。”
    “上元北极天心正法吗？”
    无海眉头紧皱：“似乎在哪听说过。”
    方舞大喜：“无海大师，您是在哪听说过。”
    无海却感觉很奇怪。
    一般的筑基，金丹修士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了。
    更别说像他那般的修士，哪怕是数百年前所看过的一本书，只要他认真回想，就必然能想起来那本书的内容。
    但是这个上元北极天心正法不一样，他确实有听说过，隐约记得在哪见过有关上元北极天心正法的东西。
    可他认真回想了良久，他还未回想起来。
    这有些奇怪了。
    无海不禁心想：难不成是因为我的道伤的缘故，所以导致我回想不起来吗。
    无海摇摇头道：“我暂时想不起来。”
    方舞一脸失望，她原以为找到希望了。
    “你姑且运转一下你的上元北极天心正法，我看看你这功法有何缺陷。”
    方舞闻言，点点头，她开始打坐运功。
    无海一指点在方舞脑门，施法试探方舞体内正在运转的功法。
    良久，他放下了手。
    方舞问：“无海大师，如何？”
    “我感觉不到有什么缺陷，我甚至觉得你所修炼的功法非常完美。”
    方舞摇摇头：“虽然看上去完美，但却是并不完美。”
    无海却笑道：“不过这都没关系，虽然你暂时当不了我徒弟，那么你带我找上你师傅顾乐。”
    “您找他作什么，莫非是？”
    “自然是和他聊一聊有关你功法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适应苦酒的人当徒弟，我可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方舞眼前一亮：“无海大师，但是我师傅可是金丹九转，他很厉害的。”
    “金丹九转？确实厉害，但你这样说的话，那他还只是金丹期修为了。”
    “对。现在金丹后期，准备元婴了。”
    “你看。”
    无海一指点在地面上。
    方舞眼睛一眨。
    天翻地覆。
    方圆十里之内，所有事物消失得一干二净，化为一片空地。
    方舞所倚靠的大树也悄然无息的消失了。
    方舞周围一片荒芜，就连一根野草也看不见。
    方舞神情惊愕，她连忙眨了眨眼，发现眼前还是一片荒芜。
    她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脸：“这不会是真的吧？”
    无海轻笑：“自然是真的，你觉得我这一手比金丹期修士如何？”
    “强，无敌。”
    “比起元婴修士又如何。”
    方舞虽然没见过元婴修士动手，但她在一些书籍上看过有关元婴修士战斗的描述。
    这眨眼之间将方圆十里的东西化为虚无，这一手本事她从未见过。
    当然，如果无海是分神期修士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方舞惊道：“无海大师，莫非您是.......”
    “别问我是不是，你觉得我能不能从你师傅手中救回你。”
    “能，绝对能啊。”
    无海太强了。
    她从未见过顾乐有这般本事，她相信无海绝对能稳稳的打赢顾乐。
    若是这样的话，那她和师姐，庆风，默默她们岂不是有救了。
    太好了。
    出来两个多月，事情就有天大的转机，这太棒了。
    方舞兴奋道：“那无海大师您是要和我一起回南阳州吗？”
    “这是自然，我们走一趟，快刀斩乱麻的处理完这件事情。”
    无海也对顾乐很感兴趣。
    他不知道顾乐是怎么弄来上元北极天心正法这门独特玄妙的道法，甚至还能修改的这么完美，让他也推算不出来有什么缺陷。
    无海很想知道顾乐是怎么做到的。
    而这边，得到无海肯定回答的方舞非常兴奋。
    她连喝了几口苦酒，虽然酒苦，但心情好，她完全没意识到苦的滋味。
    可她眼里的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下了。
    “师姐，庆风，默默，我做到了！我一定会带着无海大师回来，救你们的，顾乐，你也给我等着吧！
    哈哈哈哈。”
    方舞喜极而哭，继续喝酒。
    无海一边笑着，一边又拿出一个酒葫芦，和方舞一同喝上。
    虽然没有下酒菜，但两人一边喝一边聊，完全不将这苦酒的苦当一回事。
    苦惯了，也就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海含泪大笑：
    “得即高歌失即休，
    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愁来明日愁。”
    方舞笑道：“得钱即相觅，
    沽酒不复疑。
    忘形到尔汝，
    痛饮真吾师。”
    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