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过来扶住我，带着我一起前去南天门。
    我到现场的时候天兵天将都围在一旁没有动静，金木水火土等四位上神也没有动静，据吉祥所说，是亿梵下令让他们不许动白苏御。
    而亿梵此刻已经浑身是伤，整个人摇摇欲坠，但他还是不许任何人上前帮忙。
    他不让天兵杀白苏御，他知道我舍不得白苏御。
    白苏御冷着一张俊脸举着剑毫发未损，杀亿梵他几乎不需要任何力气。
    我飞了过去把亿梵护在身后。
    此时的亿梵已经浑身是血，身上都是触目惊心地伤痕。
    “姑姑，你走啊……”亿梵冲我叫道，让我快走，“姑姑你别出来，我没事的，杀了我可以让他解气这一切都到此结束吧。”
    我怎么走？
    欠白苏御的是我，不是亿梵，我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承受所有？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目光转移到了白苏御身上。
    第一次，我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你要为寒冰界的两万条人命报仇无可厚非，我无话可说。下令的是东方冥，签字的是夏晚棠，三十万天兵已经死了，东方冥也死了，我还没有，你可以杀了我，不能动亿梵。”
    白苏御与我对视，眼神无比冷漠，“如果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呢？”
    我动了动嘴唇，心痛道：“那我就杀了你。”
    他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突然笑了，眼眶里有泪，却没有滴下。
    他举剑，将手中的剑丢到了我的脚下，然后一挥手，手中又多了一把剑。
    “他今天一定要死，你如果执意保他，那就杀了我。”他冷声说着，眼眸变得猩红。
    我摇头，眼眶红了又红。
    为什么要逼我？
    “你为什么执着于杀了亿梵？为了让我痛吗？”
    他笑了一声，嘲讽一问：“你又为什么这么执着保护夏亿梵，你不怕我痛吗？”
    我怕！
    我都是怕的。
    可亿梵是我养大的，是我的血亲，我怎么能让他动他半分？
    他举剑，脚尖离地，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地随风摆动，他身轻如燕地朝亿梵飞过去。
    剑锋如此之利，刀子刺入必死无疑。
    亿梵脸色猛地被吓得苍白，胆怯地闭上了眼睛。
    我心被提到嗓子眼上面，拔掉面前的剑飞了过去挡在亿梵的面前。
    我不能让他杀亿梵，所以我举起了我的剑，在他的刀子刺入我的身体之前我的刀子对准了他的心脏。
    他笑了，很凄凉。
    他可以避开的。
    他没有。
    刀子刺入他的心脏，他手中的剑却猛的一松。
    “啪嗒！”
    刀子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放弃了杀我的瞬间。
    可我的刀子已经刺入他的心脏。
    血、
    一滴一滴地从伤口流下，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裙，就像、就像秋天的枫叶红，一切都落幕了。
    我松手，浑身冰凉。
    风吹拂在我的脸上，我感觉一种要晕眩过去的症状从身体内部来临了。
    我做了什么？
    “白苏御……”我一开口，瞬间泪流满面。
    是我杀了他。
    我不要。
    我不要。
    我不要这样的结果。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双腿无力地跪下，嘴唇轻轻动了动，嘴角溢出同样猩红的血液，那张俊美的脸色异常苍白，就像凋零的玫瑰，正在一点一点的褪去他的芳华。
    我慌了。
    我冲过去擦掉了他嘴角的血，可是抬手的时候又被他衣服上的血染红，我看着满是鲜血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感觉我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了。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心，很紧，就像最初那样，他会一直抓着我，给我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他说：“别怕，并不是很痛。”
    不痛吗？
    这么血会不痛吗？
    我摇头，心如刀割。
    “为什么？你可以避开的，你可以避开的……”
    他笑了一声，很轻，却像极了曾经的温柔。“可以避开，但是不能避开，因为要杀我的是我的紫儿。”
    “不可以、你怎么可以死在我的手上？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他闭上眼睛，手上的温度越发冰冷，他失之一笑，“因为除了你，谁都不配让我死。”
    他伸手，像以往一样触摸了我的长发，他这样对我讲，他说：“我的紫儿留着长发的样子真美。”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害怕一不小心就会伤到我一根头发。
    悄无声息的，一滴晶莹的液体低落到我的脸上……
    一滴、一滴、又一滴。
    他哭了，最后又笑了。
    那天，我记住了他最后的模样。
    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他的脸，一直一直都是那样灼灼风华。
    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他一直都是他，是我丢了我。
    倒在我怀里的那一刻，他轻轻摊开我的手心，紧紧地握住我，他说：紫儿，我是爱你的，可是我好痛啊。
    他说他爱我。
    他说他好痛。
    自此、他与我再不相见。
    我摊开手心，手心里放着他那日丢掉的戒指。
    他没丢，原来他没有丢。
    我抱着他，我用力地抱着他，我痛苦地抱着他蜷成一团，我已经筋疲力尽，我已经痛到麻木。
    我把头埋进他的脖子，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大哭：“白苏御、白苏御、白苏御……”
    你让我怎么活？
    你怎么可以死？
    你不是要陪我变老吗？
    你不是要追随我生生世世吗？
    你死了、谁来爱我，谁来追随我。
    “叶紫，锁住他的元神，快啊……”
    伊筱筱的声音突然猛地传来，我回头，她朝我冲过来。“锁住他的元神，一切还有希望。”
    我愣了一下回神，伸手，在白苏御元神出体的那一刻试图将其用灵力锁住。
    只要保住他的元神，一切都还有希望。
    然而就在我伸手的时候，利剑划过我的双手，将我筋骨切断，我的灵力断开，白苏御的元神也散开了……
    我回头，亿梵的手中举着剑，他的剑滴着血。
    我看着白苏御散开的元神，喉咙里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吐出。
    完了。
    再无可能。
    伊筱筱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我，心疼地将我搂到怀里：“叶紫，叶紫，你怎么样？”
    我浑身都在发抖。
    刚刚还伤得很重的亿梵现在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的笔直，看着我的眼神也冷到了极点，在他的脸上，是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阴狠。
    他只是皮外伤。
    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我明白了。
    我看着亿梵，颤抖着声音，“是你，全是你？”
    “是我！”他毫不忌讳，冷笑了一声有些轻蔑地看着我，“姑姑你终于反应过来了，侄儿多谢姑姑解决了寒冰界这个心腹大患，也解决了这个我一直忌讳的男人，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原来这就是白苏御执着要杀他的原因。
    我也终于知道那份签名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东方冥，是亿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