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灵脉夺不走是真的，修炼者以攫取一界的灵蕴为养料进行修炼，但有一种灵蕴是一界天地的根本，是任谁都夺不走的。
    “这便是灵脉，可以说九州一界便是托生于灵脉之中，世间万物皆是由它演化而来。
    “你以为你吞噬了它，修为大涨，其实你现在也应该感觉到了。
    “它在悄悄流逝，对不对？”
    听到吕幻辰的问话，端墨玄被直中要害。
    确如他所说，端墨玄已经感觉到什么东西在离开自己，只是不知道那就是灵脉的力量。
    至少目前，端墨玄还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什么缺失，如果愿意，他还可以挥出更强的剑式。
    见端墨玄没有反驳，吕幻辰神色忽然露出一丝悲凉。
    “你以为是你吞噬了它，孩子，其实是它在吞噬你，不久之后，你将被它融合，成为重新孕育九州万物的灵蕴。”
    最后这番话仿佛一击重重的铁锤，直接砸在端墨玄已经出现裂痕的心脏上。
    与此同时，端墨玄体会到的流逝感已经从无形，开始变得有形。
    灵脉正在夺取他自身的灵蕴。
    “不……不！”
    端墨玄的自信彻底被击碎，他对自己目前的状态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本以为吞噬了灵脉，成就了无上的轮回境，原来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么？
    万古长存的帝王梦就要这么逝去？
    他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忽然，散乱的头发被一阵气劲吹起。
    端墨玄将手中的长剑举起，他望了望天空中的巨脸，又扭头看了看一只默不作声的白小白。
    “既如此，那便让这一界，陪我一同堕入轮回吧。
    “万千岁月之后，待九州重生之时，我还将是这个世界的帝王！”
    说着，端墨玄开始积蓄力量，无尽磅礴的灵脉之力借助他的身体开始凝聚。
    他手中的金色长剑变得比之前更加耀眼，仿佛一根已经被点燃的引线。
    “孩子，你这又是何苦，我吕幻辰终其一生都求不得大道，你又何必执着于生前的繁华幻景？”
    看到端墨玄的举动，吕幻辰已经猜到端墨玄想要做什么。
    他要在灵脉之力消退，将他完全吞噬之前，将自身引爆，从而让整个九州界陷入重启状态。
    他要以一己之力，降下天劫。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端墨家自成就大统以来，兢兢业业，时常以神武一朝自鉴，试问五百年来可出现过昏君？
    “凭什么五百年一到，气数就尽了？天理何其不公，天道何其无情！
    “而我……自登基以来，更是废寝忘食，终日为天下忙碌，为的就是让天道看见，可他是瞎子，偏偏看不到。”
    端墨玄一边积蓄着力量，一边失控地哭喊出声。
    他像是在朝保佑了端墨家五百年的亚祖吕幻辰倾诉委屈，又像在朝天道表达着不满。
    自开朝以来，九州在端墨王朝的统治下确实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乱子。
    可应了那句话，天要亡你，又何需理由？
    仅仅一句气数已尽便足够了。
    可端墨玄偏偏不信，自他的父皇亲征失败，横死雷州之后。
    端墨玄便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比父亲更加勤勉，一定要恢复端墨的气运。
    然而却总是事与愿违，万般无奈之下，他才忽然领悟。
    是因为他不够强，没错，作为人间帝王的他还不够强啊。
    他做不到对抗天道，做不到重塑气运。
    所以他要想尽办法变强，让自己有资格与天道掰一掰手腕。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找到了变强的办法。
    虽说方法有些离奇，起初端墨玄也不敢相信。
    可随着在一步步引导下，他亲自逐一验证。
    果然他变强了，从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类。
    他飞速的成长，常人数十年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在他这里竟然可以短短时间便达成。
    所有修炼者都只能仰望的人仙境界，他似乎也只是略施手段就已经达到。
    于是他相信了，他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和天道讲一讲道理。
    当然仅仅是人仙还不够，他要达成九州无一的轮回境，他要成就百里青冥和吕幻辰都没能达成的境界。
    终于他做到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和天道叫板了。
    却发现一切都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端墨玄似笑非笑，似哭又非哭，他看向白小白，怨道：“他又算什么？接管气运的人么？我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可我偏不信。既然天道对我不公，那我便毁了这天道，自此之后，九州一界再无天道。”
    说着，端墨玄再次放声大笑起来。
    每发出一阵笑声，他体内的灵脉之力都激荡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从他体内爆出。
    “孩子，我不是转成来阻止你的，我与你的开国先祖有约在先，如今的一切我早已推算过。
    “保你端墨五百年，也是你的先祖认可的。
    “他与我约定，若这一天真的到来，若还有可能，叫我一定要尝试阻止你这么做。
    “孩子，放弃吧，虽然救不了你，却还能留下这一界生灵，也是一件大功德，放下执念，与我轮回去吧。”
    吕幻辰的残念似乎也在说完这话后逐渐耗尽能量，天空中的巨脸开始涣散，以至于形状都无法继续保持。
    他的时间到了。
    “轮回？不，我不求来世，只为今生。我是轮回境，不死不灭的轮回境，谁能杀我？谁可以将轮回境杀死，天道都不能！”
    随着吕幻辰化作的巨脸逐渐消失，端墨玄再次将目光对准在白小白身上。
    对于眼前人，他心中充满无尽的恨意。
    虽然并不知道白小白究竟是什么底细。
    可他隐隐感觉到，白小白一定是自己逆天改命路上最大的障碍。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一边观察，一边又尝试将其除掉。
    可白小白真就像被天命眷顾着一般，无论他施展什么手段，总会让他化险为夷。
    越是这样，端墨玄便越是肯定，也越是气愤。
    如今，那个注定要站到自己对立面的人就在眼前。
    端墨玄咧起嘴角，发出冷笑。
    他挥起手中长剑，将积蓄已久的力量，全部朝白小白爆发而出。
    而随着这一剑的挥出，过大的能量释放也让天空再次出现异动。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整个大地都在震颤，天空都在抖动。
    他们的头顶之上，更是直接破开了一块窟窿。
    九州的灵气顺着那个窟窿快速的向外宣泄。
    白小白抬头望向那个窟窿，仅仅皱起了眉头。
    天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