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雯学校临时有事，没来找我，还特意发了短信和我道歉。
    自从凌晨被噩梦惊醒，我就没再睡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梦里血肉模糊的女孩。
    拉开窗户，阳光洒在身上，那股无处不在的寒凉才算消失不见。
    我揉了揉隐约泛疼的额头，再次忆起罗起松奇怪的表现。
    两次噩梦，都是在和罗起松分开后。
    直觉告诉我，这两者之间，定然有关联。
    眼中划过坚定，我一定要查清楚，出现在我梦里的女孩和罗起松以及罗雨柔有何关系。
    我打车去了罗家，此时罗家只有一个保姆在。
    “我是罗先生请来的人，我想要一份罗雨柔今年所有的照片。”
    保姆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只说让我先等等。
    随后去到一边，悄悄给罗起松打电话，问了他的的意见。
    不到片刻，罗起松就赶了回来，“小师傅要我女儿的照片和资料做什么？”
    假装没有发现罗起松眼底深处的不安，淡淡道：“看面向变化。”
    “你只需要知道，我在帮你女儿。”
    罗起松所有想说的都被我这句话堵回去，扯出一个笑容，对保姆说道：“去我书房把东西拿给他。”
    得到罗起松的准许，保姆去书房拿了一个文件夹出来给我：“都在里面了。”
    “我就不打扰罗先生了。”
    说完，转身离去。
    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打开文件夹，倒出里面的照片。
    粗略的看过去，最后手停在一张罗雨柔和幼儿园的同学照的合照上，把其他照片都放了回去。
    因为罗起松的溺爱，该上小学的罗雨柔才上幼儿园，年龄和体型比班上其他小朋友都大了一圈。
    视线定定的看着照片里站在最角落，模样畏缩的女孩身上，她和我两次梦见的女孩一模一样。
    如果我的猜测无误，她就是罗雨柔那个意外死亡的同学。
    把照片收起来，我心底的怪异之感愈发浓烈，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废了很大一番功夫，查到了照片中女孩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
    女孩名叫陈凤娇，与一个月前在游乐园意外身亡，家庭极为清贫。
    意外，是否真的是意外，还有待商榷。
    把陈凤娇家的地址记下，我只身前往陈凤娇家所住的小区。
    这所小区属于老小区，里面的各种设备老化的不行，大多数人户的窗户都是飘摇不定，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刮到地上。
    只要有点钱的都不会住在这里，这里的住户几乎都是家庭清贫的。
    之所以住在这所小区，就是看中房租便宜。
    陈凤娇家在顶楼，小区别说电梯，就连楼梯也已老化的不行。
    每走一步，都有灰尘土壤掉落下来。
    好不容易来到顶楼，敲了几下陈凤娇家的房门。
    过了一会，对面的房门开了。
    轻咳声响起，一个佝偻着腰的大娘从对面走出来：“小伙子，你是不是来找人的。”
    “对。”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是陈凤娇家的亲戚，今天有点事找他们。”
    “那你今天恐怕是有的等喽。”她摇着头，说道：“陈庄实和他婆娘都不在家。”
    “不在家？”
    我故作疑惑：“他们去哪了？”
    “今天一大早，陈庄实就带着他婆娘去祭拜凤娇了。”
    睁大眼睛，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大娘意外的看我一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抿唇说道：“我刚从老家过来，大娘，你能不能告诉我，陈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唉，陈庄实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先进来，我和你慢慢说吧。”
    “说起来啊，这一家子都是可怜人。”
    我没有说话，听对面的大娘继续往下说。
    “陈庄实家刚开始并不住在这里，是最近几年才搬进来的，听说是做生意失败了。”
    “不过他们都是好人，我一个人住做什么都不方便，陈庄实和她婆娘就经常来帮我的忙。”
    “他们家庭情况不好，但住在这里的殷世行，哪有情况好的，还有凤娇那丫头，搬进来时还不满一岁，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
    “这丫头老贴心喽……”
    大娘絮絮叨叨许久，才说到正题。
    “凤娇是一年前开始上幼儿园的，她性子好，班级的老师和其他孩子很习惯她，但是半年前，什么都变了。”
    我心中一动，半年之前，正是罗雨柔去那所幼儿园上学的时间。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有个胖丫头转进凤娇的幼儿园，那个胖丫头心眼坏，就开始欺负凤娇。
    凤娇懂事，不想让家人担心，就一直瞒着这件事……”
    从大娘的讲述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如何被另外一个人欺负的。
    陈凤娇死亡的那天，被罗雨柔约去游乐园玩，后来，就再也没睁开过眼睛。
    罗雨柔说陈凤娇是自己掉下去摔死的，陈家人自然不信，又意外得知陈凤娇在游乐园经常被罗雨柔欺负。
    这下，陈家人更是恨上罗雨柔，四处收集证据，想要让罗雨柔给自家女儿赔罪。
    “罗家人实在可恶。”说着，大娘啐了口吐沫。
    “不道歉也就算了，甚至还把凤娇的死说的和他女儿一点关系没有。”
    “甚至还打压壮实他们。”
    我嘴巴张了又张，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实在想不出，不足六岁的罗雨柔，心思竟恶毒到此等地步。
    大娘抹掉眼角渗出的泪水，说道：“你要是有重要的事，我可以帮你转告陈庄实。”
    “不麻烦大娘了，改天我再来找他们。”
    谢过大娘，我就告辞离开。
    下楼前，我看了眼陈庄实家的房门。
    走出小区，眉眼间都是恍惚。
    自从听那个大娘说完，我心里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之感。
    隐有同情和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轻易答应罗起松给罗雨柔纹绣，就应该让罗雨柔被陈凤娇纠缠。
    好好体验一把她自己造成的苦果。
    漫无目的之际，我接到何雯的电话。
    她学校的事已经忙完，现在就在纹身店等我。
    我转道往纹身店去了，一路上都在想陈凤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