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从小就是思虑太多。”长风往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冰衍立刻收敛起伤感的情绪，抬起头，表情认真道：“我真的会改，希望义父再给我一次机会。”
    “黑市的动乱，已经结束，就算你想要好好表现，以后也有的是其他机会，义父相信你，可以做到最好。”长风语重心长道。
    在他眼里，冰衍的确是最努力的孩子。
    无论修炼时身上伤的有多重，都不会吭一声，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弱者的样子。
    不能说冰衍是在逞强，而是从骨子里就要强。
    这一点很像年轻时候的长风，在冰衍的身上，他总能看到自己曾经的样子，也因此格外疼爱这个义子。
    就算没有明目张胆的纵容，但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会站在冰衍这里，替他考虑设想。
    这已经是长风能做到最大程度。
    “先好好躺下休息，等身体痊愈之后，才能继续帮义父的忙，否则我身边少了你这个左右手，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这话是对冰衍最大的肯定，他心中高兴的重重点头：“义父放心，冰衍会尽快好起来。”
    -
    傍晚时分，院子里摆了一桌，都是竹屿准备的美味佳肴。
    苏卿歌拿出之前泽钰埋在后院树下的酒，把几个碗都倒满了，举起酒碗，一口饮尽。
    这酒入喉辛辣，有股痛觉，但饮下之后，却又觉得身心顺畅，格外的轻松。
    仿佛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一口气喝了、六七碗。
    竹屿拦着：“主人，就算酒好喝，也不能喝的这么快，否则很容易醉。”
    “有没有听过，酒壮怂人胆？”苏卿歌拂开他的手，又仰头饮尽碗里的酒：“畅快。”
    “泽钰酿酒果然有一套，不过这些喝完，就再也尝不到这种滋味了。”长风没有拦着她，自己也喝了不少。
    苏卿歌笑着道：“谁说喝不到的，师父把秘方都写下来，留给了我，以后就由我来酿酒，长风叔可要给面子来喝。”
    “当然。”长风跟她碰碗，又是一大碗酒入喉。
    酒过三巡，苏卿歌依旧保持着七分清醒。
    她放下手里的酒碗，抬眸看了眼天色：“是时候该动身，去会会艾丽莎了。”
    “自己小心。”长风没有抬头看她离开的身影，就怕忍不住会阻拦。
    他甚至在想，如果换成泽钰在这里，会不会也放任苏卿歌这么做。
    思绪乱了，他直接拿起已经半空的酒坛，大口大口的喝，仿佛要把自己灌醉。
    可惜，越喝却越觉得清醒。
    而此时已经骑着黑鳞离开的苏卿歌，已经闯入那片白色烟雾笼罩的危险区域。
    ‘主人，这里的妖气非常重，我继续往前了。’
    “嗯。”
    在他们眼前近到一米的地方，都很难看清楚有些什么。
    黑鳞完全是凭借着对妖气的敏锐嗅觉，带着她顺利穿过那片浓重的烟雾，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是片平地，在五个角分别插着一根白色的树枝，形成了五芒星的形状。
    如果让普通人来看这个封印阵法，一定会觉得太过简陋。
    感觉随便动一下，就可以破坏。
    但这些树枝看起来简单，实则是运用了无形相生相克的理论。
    想必当初泽钰在封印艾丽莎的时候，用了不少心思去准备，才有了这个封印法阵。
    她来到正前方，在一道裂缝前半蹲下身。
    这裂缝很小，但把手靠近就有种让她厌恶的感觉。
    那是妖气，正从这个地缝里往外倾泻。
    这段时间跟妖族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之后，她的感知力也变得愈发敏锐，甚至有时候不需要黑鳞提醒，也能够察觉到。
    她割破手指，把血滴入缝隙之中。
    这么做只是为了利用血腥味，引出艾丽莎。
    果然，四周围骤然有飓风席卷而来，吹起数不清的沙尘落叶。
    不多时，她的背后传来了艾丽莎稚嫩的笑声：“想不到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怎么？该不会是突然想通了，要跟妖王合作了吧。”
    苏卿歌眉梢轻佻，心知她没有那么好哄骗。
    所以故作出强硬的态度道：“冰衍无辜，你却故意针对他下手！”
    “那个孩子本来就是半人半妖，却喜欢跟人族待在一起，实在是愚不可及，我帮他完成妖化，那是要帮他。”艾丽莎轻哼道：“可惜你却多管闲事，让他妖化失败。”
    “区区一个冰衍，就算回到妖族，又能帮到你们什么忙，我可以代替他。”苏卿歌这才切入正题。
    “喔？你要代替冰衍？”艾丽莎眼中摄出狐疑的目光，紧盯着她：“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宁可放弃原则，答应跟妖族合作。”
    苏卿歌冷声道：“就算说出来，也未必能让你相信，所以我只问一句，要不要合作。”
    “这件事不是我能做决定的，既然你来了，那就让你见见妖王。”
    艾丽莎的话音未落，四周围的景象瞬间发生变化。
    和上一次见到妖王遥斗的地方不同，这次是个被白雾包围的在其中的亭子。
    而遥斗正神色慵懒的倚着玉柱，目光斜睨向她，眼神里那抹犀利的暗芒，仿佛要将人心窥探的干干净净。
    苏卿歌对这种场面，早已经拿捏的驾轻就熟。
    也有把握不被他轻易看穿，神色从容平静的开口道：“方才和艾丽莎说的话，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本君曾经留在你识海中的东西，虽然已经被凤凰祛除，但还是被本君得知了一部分，你的记忆。”妖王鼻尖逸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不紧不慢道：“那个冰衍，与你前世有关联，你心软，不能放任他被妖族控制。”
    “既然你知道，就省去了许多麻烦。”苏卿歌直入主题：“我不希望你懂冰衍，以及月珠帝国。”
    “这个要求似乎有些无礼，本君考虑与你合作，是看在你能力不错，但也不至于让本君放过整个月珠帝国。”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跟妖王谈条件的。
    他笑道：“就连时雨，都是唯本君的命令是从。”
    “拿我跟时雨相提并论？”苏卿歌眸色转瞬间冷彻如冰：“那看来你对合作伙伴的了解，还不够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