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北境。
    室外飘散着雪花，气温早已远远突破冰点。
    大多数行人穿着厚衣服出门，却没走几步路便感觉全身都要被冻僵了。
    在这个即将庆祝圣诞节的时刻。
    虽然寒冷。
    但大多数纽约州居民还是不免有些期待的。
    他们期待着属于西方世界的新年来临。
    期待着他们主在降临日这一天赐予忠诚的信徒以好运。
    当然。
    奇迹往往发生的比幻想更快一些。
    那是在夜里便被人发现的奇迹：
    【自由女神像的纯白火炬】
    但直到白日。
    这个消息才被彻底在互联网社区上引爆。
    仅仅是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热榜上已经产生了无数话题:
    【女神手中的火光】
    【零下三十二点七度北境中的温暖火焰，这是奇迹，还是神迹？】
    【除了石雕，还是只有石雕，至少我近距离没有看见任何火种】
    【实际体验，女神像周围的积雪已经融化了，附近的温度竟然有十五点七度，对，数字温度计上是正数。】
    【论朗道先生的凝聚态物理能否在纽约州实现自洽。】
    看着这些消息。
    安德莉卡淡金色眸子里多了丝笑意。
    她轻声说道:
    “就连艾萨克爵士都很难解释现在世界发生的一切，还是不要为难朗道先生了。”
    白皇帝少女跟秘书小姐发了消息，说今天自己不准备去集团总部。
    她穿着薄纱睡裙靠在床上。
    翻开了自己曾经拍过的家庭影集。
    忽然又给秘书小姐下达了一个私人任务：
    “在你中午来述职时，顺便帮我带两只甜甜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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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伴随着与地球另一端太阳的升起。
    云州伴随着夜幕的降临。
    也终于迎来了第一场落雪。
    初雪到来时，往往雪片并不大，也不太密，在街头仿佛柳絮般随风轻飘。
    其实这是一件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南方的冬天既不收暖气费，但也不提供暖气。
    当然，
    这并不是南方的第一次落雪了。
    “就在三天前，陨星研究所进行了小雪过后的清扫工作。”
    沐安然跟他说道。
    红衣少女是在晚上九点回来的。
    顾流年去接她，也就与她一起沿着傍晚的临江道漫步了很久。
    如果说和可爱的助教小姐在一起的时候。
    会长先生更想要逗一逗祝一一姑娘。
    那和沐安然一起散步。
    大概就可以聊一些更靠近内心的东西。
    他笑着随口问道：
    “你也去扫雪了吗?”
    “没等我过去，秦雪所长就释放了地下‘隧道效应’实验场的堆积熵，巨大的热瞬间就把积雪融化了。”
    “好吧，你形容的科幻画面，听上去和我想象中的‘清扫工作’有点不太一样。”
    顾流年看着她描述时的认真表情。
    在落雪与路灯清澈的微光照亮下。
    她的气质有些像月光。
    更像是遥远群星。
    两人聊了很多。
    “顾流年，我这几天看见了很多因为深渊泄露，导致幽魂复苏袭击人类的事件。
    被遗忘者，大概最先遗忘的，就是自己。”
    “那如果有人记住他们呢。”
    少年将一片小石头扔进波光粼粼的江面。
    江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然后伴随着一只红色的身影在江影内游动，浮上来一串泡泡。
    顾流年没等她回复，就幽默的说道：
    “你看，就会江水像这样，给你吐出两个泡泡。”
    “你啊，真当我看不出来吗？这明显是里面的游鱼吐出的泡泡吧。”
    沐安然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里面有什么，你知道吗？”
    “一只刚获得灵智的鲤鱼，最近这几天天天有小朋友给它喂吃的。
    恰好被进行‘假期实践活动’的路小烟同学发现了。”
    他耸了耸肩，随后望着沉近湖心逐渐消失的红影打趣道：
    “这家伙嘴巴叼的很，只吃好东西，过期一天的面包都不吃，更别提了石头了。”
    “它们不会有危险吧，最近听说有零和博弈的人在市区活动。”
    沐安然问道。
    “可惜，现在超凡者人手太紧缺了。”
    顾流年和她坐在车站长椅上，望着路灯下稀稀疏疏的落雪，平静的说道。
    “课题组内部有两种声音：
    第一种‘收容是保护，如果不把它们全部保护在研究所内，未免会产生不必要的生命损失’
    第二种‘这是对于自由意志的否决，过度保护等于奴役与关押，且不利于后续生命交互课题的开展’”
    “这么看来，是第二种观点赢了。”
    沐安然坐在车站看着没有行人的街道。
    她轻轻伸出一只手接下了一片雪花。
    而会长先生温和的点了点头：
    “我认同他们选择了正确的道路，被拘束的摇篮，有点可悲。”
    红衣少女说道：
    “听上去有点像是被三体人锁定了基础科学的另一个地球。”
    “那我到时候就该感叹‘地球的引力实在是太重了。’”
    两人相识一笑。
    末班车来了。
    车上除了一位昏昏沉沉睡着的年轻人乘客与司机。
    再没有了其他乘客。
    顾流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币。
    那还是他晚上等沐安然，顺便在路边买鱼粮时，那个无量老板给他找的。
    自从有几个小网红在这里拍过照。
    现在这临江到边的红鲤鱼群也算是出名了。
    饮水摊的小贩都开始顺便卖点鱼食，一小袋卖八块。
    “师傅，你这车能到三站之后的溪城小区吗？”
    “自己看公交站牌。”
    司机师傅嗡声嗡气的回答道。
    听上去有点不耐烦。
    于此同时。
    听到他回答的顾流年话语中则多了些玩味。
    “是吗？问题是，你这车上每一站名字标识都写的一样啊。”
    伴随这公交车开动的声音。
    沐安然已经完成了汇报工作。
    如果现在是某个小巷子，她早就动手了。
    但此时是公交车上。
    少年用手轻轻拦住了她。
    示意她；
    ‘现在还是算了，稍微走个流程吧。’
    一分钟后。
    她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封来自努力加班族秦雪的回复邮件。
    上面文字只有一行：
    【以保护人民与社会财产为主】
    下一秒。
    少女的身影在这位‘初级诡异’的猎食领域内，彻底消失了。
    不久。
    王强开着警车带着一队行动队员赶到了顾流年汇报的‘事发地点’。
    那辆公交车正站稳当的停在了路边。
    顾流年和沐安然用十分钟的时间交接了一下工作。
    而后。
    两人走在了回家的覆雪小路上。
    “巴士你也会开？”
    沐安然轻声问道。
    听到这个话题，顾流年则温和的耸了耸肩：
    “谁知道，或许这就是美卡驾驶员的顶级水准。”
    “所以，这是某位先生为了证明自己精湛的美卡技术。
    只为曾在休斯顿的我，送上一束玫瑰花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