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夜里提审，不过气势还是有的。
    牧尘坐在幔帐的后面，威势不减，一双虎目盯着牛青山。
    让其在刚刚进来的时候，都没忍住激灵灵打一个寒颤。
    反而是狄仁杰坐在旁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小人牛青山，见过侯爷，见过狄先生！”
    牛青山虽然心里惊惧，不过他在大理寺也工作多年。
    该有的礼节，还是一样都没有落下，连忙的躬身就拜。
    牧尘点点头，摆手道：“牛青山，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小人知道，甘愿受侯爷惩处！”牛青山吓得一激灵，不过却没有任何的辩解，直接就点点头承认了。
    牧尘冷冷一哼：“牛青山，你这人着实不老实啊，本侯问你，昨夜你因何要夜窥本侯？莫非是想一睹本侯睡容不成？”
    噗！牧尘这话说得有点太过玩笑了。
    一睹本侯睡容？且不说那牛青山有没有这样的癖好，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要跑出来偷偷看一个男人睡觉？
    当然，这也是牧尘故意为之。
    毕竟现在这屋里的氛围有些太过拘谨，牛青山本人更是如此。
    这样可不利于审问，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审讯方法。
    有些人喜欢摆足官场那点道道，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有多高嵩。
    也有些人，喜欢表现得严肃，让氛围越是紧张越好，他自己从中享受这种乐趣。
    而牧尘恰恰相反，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犯人。
    他都喜欢让氛围变得更加融洽一些，首先让犯人的心态放松下来，说出的话，也更加具有真实性和可信度。
    这恐怕也就是所谓的，以德服人？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随着牧尘的一句玩笑话，氛围果然逐渐变得松懈下来。
    牧尘又摆摆手，让那两名燕骑退下，在房门外等候。
    顿时，屋里就只剩下牧尘和狄仁杰、薛仁贵以及牛青山四个人。
    “侯爷，小人，小人……”牛青山眼圈一红，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牧尘心里知道，如果在继续问下去，恐怕也未必能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来。
    牛青山是下人，而牧尘乃是堂堂的镇边侯，又是现如今暂代大理寺卿一职。
    无论是身份和地位，以及关于牧尘的那些传闻。
    都足以让这牛青山变得愈发紧张万分，恐怕想要让他说出实话，也是难比登天。
    好在牛青山被提出来之前，牧尘就已经和狄仁杰商量好对策。
    牧尘一个眼色使过去，狄仁杰心里明悟，笑着点点头。
    “牛青山，天色将晚，侯爷身体疲乏，这样吧，就由某来代替侯爷，与你畅谈一番如何？当然，某如今乃一介白衣，你也不必有任何的紧张，你我二人就在这里随便聊聊，就不要打扰侯爷歇息啦！”狄仁杰笑着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别忘了，这里可是牧尘的房间。
    在人家镇边侯的屋里，随便的聊天？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掉脑袋？
    不过牛青山也不傻，他知道牧尘和狄仁杰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心里感叹的同时，紧张的氛围，也总算是一点点的得到放松。
    对于他来说，只要不用直接与牧尘对话，一切就都好说。
    牛青山连忙躬身施礼：“多谢狄先生抬爱，小人求之不得！”
    狄仁杰轻笑，目光落在薛仁贵的身上，说道：“仁贵，你去将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酒菜，给端上来吧，牛先生在牢中被关押数个时辰，想必也是滴水未进，你我二人就在今夜，在我家主公的屋里，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说些心里的话，岂不是快哉？”
    薛仁贵笑着点头，连忙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可牛青山现在的心里，却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着。
    在镇边侯的屋里吃饭聊天？这恐怕还是有史以来，头回发生的事情。
    漫说他一个无衔无品的白衣之身，就算是当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有干出过这么不合礼数的事情啊。
    这个事要是传出去，都够他吹一辈子的牛逼了。
    当然，现在牛青山可想不到那么多，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也很正常，毕竟只要是人，就会有求生欲望。
    牛青山也不过如此，谁都无法免俗。
    很快，酒菜被送过来。
    很简单，就一盘酱牛肉，一盘花生米，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现如今这西红柿，虽然已经被很多老百姓给种植出来。
    不过数量还比较少，普通的人家根本就吃不起。
    能够吃上这么一道菜的，也全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牛青山曾经跟着前任大理寺卿白常明身边，也有幸尝过一口。
    那味道至今都难以忘却。
    现在看见菜肴如此的丰盛，牛青山的心里，要说不感动都是自己骗自己。
    此时的牧尘，已经将幔帐放下，躺在床上。
    不过他可没有睡着，而是闭着眼睛，侧耳倾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牛先生，你不必有任何的拘谨，来，小生给你倒上一杯酒，放松放松自己！”狄仁杰笑着拿过酒坛，打开蜡封以后，给牛青山倒酒。
    牛青山着实也有些饿坏了，不顾一切的大口吃了几块牛肉和西红柿。
    又将刚刚倒满的酒，给一饮而尽。
    喝完以后，他也不说话，依旧在低头大吃着。
    在这期间，狄仁杰不停的帮牛青山倒酒。
    不一会儿，半坛子的酒，就让牛青山给喝没了。
    旁边的薛仁贵，看着直着急。
    心说这老狄也真是的，一个劲给牛青山倒酒，若是给其灌醉的话，还怎么问话？
    就在他刚要开口提醒的时候。
    狄仁杰则笑着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太多，自己有办法让这牛青山开口说话。
    果然，就在第七杯酒刚刚倒满以后。
    牛青山非但没有去喝，反而将手里的筷子，给轻轻的放下。
    脸颊潮红的他，看上去有那么几分的醉意。
    不过双目之中，却闪动着一抹清明。
    “狄先生，多谢今晚的盛情款待，青山不才，乃一名粗人，不懂得什么礼数，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叫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今晚我就将白大人遇害之事，与狄先生告知！”牛青山说道。
    听见这话，狄仁杰微微皱眉，故作惊讶的问：“白大人遇害？传闻不是说……”
    “非也，白大人并非是让那义成公主所杀，而是另有其人……”牛青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