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退回到五天前。
    那个时候，吴汉皇刘繇方才下诏，证明孙坚没有私通贼寇。
    宛陵。
    天牢中。
    哒！哒！哒！
    有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一道阴影笼罩着程普。
    程普抬头，刺目的光线让他认不出那人是谁。
    “德谋，是我，子敬！”
    声音响起来时，程普便认出了来者。
    正是孙策旧友鲁肃鲁子敬。
    印象中，这是个好人。
    哗啦！
    枷锁缠身的程普，挪了挪身子，避开那刺目的光线，轻声言道：“原来是子敬啊，天牢阴寒，不知子敬来此，所谓何事啊？”
    鲁肃摆手示意狱卒打开牢笼，进入监牢。
    狱卒又上前，将程普的枷锁全部卸掉。
    程普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
    鲁肃倒也没有遮掩：“德谋，陛下下诏，孙氏一族是清白的，没有私通贼寇，如今陛下给尔等皆官升一级，希望尔等可以引军赶往长江御敌！”
    程普微怔，用异样的眼神凝视着鲁肃：“子敬，陛下果真......如此？”
    鲁肃郑重地点了点头：“陛下明旨下诏，这还能有假？再者说了，你也不是头一天认识我，你觉得我有那个胆量，敢假传圣旨吗？”
    程普微微颔首：“那倒是！”
    略一沉吟，程普转而问道：“大将军呢？大将军回来了吗？”
    鲁肃皱了皱眉：“这个......”
    程普：“嗯？”
    “唉~~~”
    鲁肃叹了口气，直言道：“德谋，当日派兵抓捕时，大将军与其子皆提前察觉，逃走了，如今仍旧下落不明，但陛下既然已经下诏，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将军便会回来的。”
    “呼~~~~”
    程普呼出一口浊气：“走得好！走得真好！如果大将军不走，怕是今日已经身首异处，又如何能等到这翻案的诏书！”
    “走得好！”
    “走得可真好！”
    程普由衷感到欣慰。
    鲁肃暗松口气，继而言道：“德谋，如今柴桑、长江两次大战，我军皆以败亡，损失极为惨重，今日既然陛下已经明旨下诏，不妨暂时由你来挂帅，抵御长江周瑜！”
    “何如？”
    鲁肃屏着呼吸，深怕程普说出个『不』字。
    程普略一沉吟，开口询问：“除某之外，其余人......”
    鲁肃立刻回答：“其余人同样官升一级，只是在下举荐，由将军暂时代替文台，挂帅出征，因此第一个来寻你。”
    程普仔细斟酌。
    鲁肃继续劝谏：“德谋，此时文台不知何处，贼军势大，陈横此獠兵败，如今周瑜率领大军已经登岸，正常秣陵进军。”
    “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将军可以以大局为重，暂时屈身挂帅，替陛下，替江东，替文台，拦住贼寇，保境安民！”
    “这个......”
    程普皱了皱眉。
    “拜托了！”
    鲁肃深揖到地，态度极为诚恳。
    “子敬，你这是何为！”
    程普赶忙上前搀扶：“在下挂帅便是，不过小小周瑜而已，何足道哉！”
    鲁肃大喜：“将军若是能出面，贼军必然溃败。”
    “不过......”
    程普一记神转折，开口道：“子敬需答应在下，一定要全力寻找文台，他是最熟悉江东水军的，也是三军的主心骨，他若在，我军必胜无疑！”
    鲁肃郑重点了点头：“将军放心，肃必定竭尽全力！”
    程普深吸口气，继续言道：“除此之外，我还要韩当为副帅，否则程某绝不答应，更不会替刘繇挂帅出征！”
    鲁肃皱了皱眉，示意程普要谨言慎行：“没问题，韩当将军也是老将，素来沉稳干练，有勇有谋，此事便交给在下了。”
    程普长吁口气：“那便拜托先生了。”
    第二天清晨。
    程普全副武装，在北城门处检校挂帅出征。
    四周望去！
    韩当、董袭、周泰、蒋钦、潘璋、朱然等将领赫然在列。
    鲁肃迎了上来，淡笑道：“德谋，可还满意？”
    程普嗯的一声点点头：“末将替大将军，谢过先生！”
    鲁肃一摆手：“欸~~~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还谈什么谢不谢的。”
    说罢，鲁肃躬身做请状，示意程普上马。
    程普嗯了一声，上前，翻身上马，接过天子剑，高举示意。
    “万岁！”
    “万岁！”
    “万岁！”
    众将士齐声山呼，声如洪钟，响似雷霆，震得城上刘繇都有些发懵。
    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
    皇帝刘繇朗声道：“朕杯酒为三军壮行，愿我江东儿郎，早日击溃贼寇，待凯旋而归时，普天同庆，共奏凯歌！”
    “万岁！”
    “万岁！”
    “万岁！”
    众将士山呼万岁。
    但程普身旁的每一个将军，却皆未曾开口。
    在他们而言，刘繇的威信力还不如一个大将军，他们此次出征，乃是为江东百姓而战，更是为了大将军孙坚而战。
    可是......
    他们绝对不是为了皇帝刘繇而战！
    程普策马前行，扬声呼喊：“出征！”
    呜~~~~
    呜呜呜~~~~
    沉闷而悠扬的号角声响起。
    程普尽起三军，朝着秣陵方向赶去。
    路上，程普找韩当商议：“义公，咱们这些人中，有哪些还在长江前线？”
    韩当略一沉吟，开口道：“凌操之子凌统，还有老朱，小将朱桓、谭雄、马忠等。”
    程普深吸口气，轻声道：“王昊素来标榜优待俘虏，想必这帮将军被陈横压榨许久，已经投靠了周瑜，可如今陛下既然已经明旨下诏。”
    “那么咱们何不......”
    正说着，程普突然压低声音，继续道：“将此消息传播出去，一旦他们知晓，必定不能在周瑜军中久住，如此一来，贼军必乱！”
    韩当默默点了点头：“真是妙计！”
    “只不过......”
    韩当沉吟良久，轻声道：“此事一旦为周瑜所知，其万一铤而走险，将凌统等人诛杀，咱们岂非得不偿失？”
    程普摆了摆手：“绝对不会！陛下之所以定孙家私通贼寇之罪，便是伯符和此獠的书信往来，其若还想以此为借口，必然不会随意杀人！”
    韩当点点头，恍然大悟：“将军放心，此事便交给末将！”
    程普淡笑：“不管怎样，咱们要先给贼军一个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