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变天了，我买了件羽绒服。”
    “乱花钱！以前给你买的棉衣不是照样暖和！”
    陈茜默不作声，养母可能想起最近她亲生父母找来的事，语气缓和了点。
    “不是不让你买，你要知道咱家穷，我和你爸累死累活的种地……我们俩天天都腰疼腿疼，都不舍的买药，你要节省着花。”
    “嗯。”
    “下个月还打3500。”
    “好。”
    挂掉电话后养母觉得陈茜的态度有变化，看来不能让她再在外面呆了，她开始托人给陈茜说媒，彩礼要28万，低于这个数免谈。
    下午的时候，孙洁又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敲门：“茜茜？在家吗？我给你带了些橙子，你小时候就喜欢吃……”
    陈茜打开门，孙洁高兴极了，前一星期来都没能进门。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以往都是在门口说话，陈茜从不让进，她把橙子递给陈茜。
    “多吃点水果，对皮肤好。”
    孙洁心疼的看着女儿，女儿生的好看，但在山村长大，从小下地干活做家务，皮肤粗糙还黑。
    “进来吧。”
    陈茜接过橙子，转身回屋里，孙洁愣了一下，赶忙跟上去。
    孙洁打量着女儿租的单人间，只有十几平方，带了个卫生间，屋里除了床和衣柜，连把椅子都没有。
    她和陈安虽不算特别有钱，但也没过的这么苦。
    陈茜把橙子放在靠墙的地方，孙洁去拿了两个，徒手剥开，分成几瓣。
    陈茜接过去吃了，孙洁看着她傻傻地笑了。
    她突然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茜茜，你真的是被人偷抱走的，不是我们遗弃的，你看看这个视频……”
    这个视频一直是在电脑上，她不会导到手机里面，以往手机上都是陈茜小时候的照片，她专门找来了修电脑的帮她导的。
    陈茜看着视频，人贩子抬头看了下，收银台被几个顾客挡着，他抱起在在门口跑着玩儿的孩子就疾步走的不见了。
    “我知道了。”
    现在还不能彻底认祖归宗，她还要报复买家夫妇。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孙洁眼里闪着泪光，看到陈茜吃完了橙子，又要去拿。
    “我不吃了。”
    孙洁闻言又手足无措的坐下，陈茜叹口气：“那再剥一个吧，我是真吃不下了。”
    她买衣服时在外面吃了饭，想起来衣服，陈茜从简陋的布衣柜里拿出两个袋子。
    “这是给你和……爸买的衣服，你试一试。”
    孙洁剥橙子剥了一半，橙子的汁水从她手指滴下来，她像被施了定身符一样，定在哪里。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
    “给我和你爸爸买的？”
    不是给买家夫妇买的？
    “是的。”
    陈茜看着孙洁不可置信的样子，有些心酸。
    孙洁慌忙低头把橙子剥完，手有些抖，地上滴了两滴透明的水。
    “你看……这个剥坏了，我再给你剥一个……”
    陈茜把袋子放在床上，直接接过来吃。
    孙洁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卫生间，洗了手，洗了脸，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才出来。
    她翻出那件女式的，穿在身上，刚刚好。
    这是一款加厚的运动外套，和男式是一个款式，孙洁摸了摸袖子，又摸了摸衣领。
    “好看吗？”
    陈茜点点头。
    孙洁喜不自胜，拎起另一个袋子。
    “我给你爸拿回去，我再过来！”
    她想让陈安也高兴高兴，孩子都称呼他爸爸了！她也想让陈茜喊她妈妈……
    “茜茜，你能不能喊……”
    陈茜打断了她的话：“妈，我跟你一起去吧。”
    “嗯！”
    孙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想起陈茜不到一岁就会喊妈妈，那时候总是“妈妈妈妈”喊个不停，陈茜丢的那天店里忙，她还有些不耐烦。
    “宝宝乖，别喊妈妈，自己去玩一会儿。”
    谁曾想，这之后的十八年，她再也没听到这句妈妈。
    她夜夜折磨自己，生意有什么要紧的？他们赚钱不就为了孩子吗？为什么要让她自己出去？
    孙洁一直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把女儿丢了。
    如果不是陈安一直开导她，安慰她，陪着她，她也许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看着因为一句妈妈泪流满面的孙洁，陈茜轻轻拥抱了她。
    “妈妈。”
    孙洁的情绪有些绷不住，嚎啕大哭，把这十八年的内疚，自责，辛苦，压抑都哭了出来，哭的险些晕过去。
    等到她逐渐停下来，陈茜把自己的水杯给她，她喝了两口，陈茜的杯子是那种两元店买的塑料杯，用的太久，瓶身已经不透明，雾蒙蒙。
    孙洁开车过来的，这些年为了找陈茜，他们买了一辆越野，两个人都加紧考了驾照。
    她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陈茜坐了进去，孙洁给她系上安全带，才去开车。
    路上孙洁给陈安打电话：“安哥，先让小李看着店，你回家，女儿给你买了件外套，让你试试。”
    “对，没骗你，我在回家的路上，大概一个多小时到家，你现在回去吧，给女儿买点好吃的。”
    ……
    救命，她真的吃不下了。
    他们买的房子是小三居室，在S市的新区，附近有个大型商场。
    孙洁停在商场门口。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女人说一会儿，其实都40分钟了……陈茜的手机不是智能机，只能无聊的打量车内饰，一回头，后车座上的一半堆着满满两箱子寻人启事。
    孙洁回来的时候满脸歉意，把一大袋子东西放在后车座剩余空间里。
    “看到什么都想买，茜茜你等久了吧？”
    陈茜摇摇头。
    孙洁看着成摞的寻人启事苦笑了下。
    “这些该扔了，我早上醒了在家看到这个单页，还以为找到你的事是做梦呢。”
    到了小区门口，陈茜看到陈安现在哪，期待的看着她们的方向。
    车停下来，他小跑过来，给陈茜打开车门。虽然知道她会来，还是很惊喜。
    “安哥，你掂上后车座给茜茜买的东西，我去停车。”
    陈安把袋子提起来，招呼陈茜：“走，咱们先上楼，你妈等会儿负一层直接上楼。”
    上了电梯到了六楼，陈安笑呵呵的说：“看看你妈都给你买的什么。”
    陈茜看着陈安，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芒果智能手机新款，一个卡通保温杯，还有女式可爱的拖鞋，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