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篝火边。
    哄笑连连，牛妖们又叫又跳又笑，远处的羊妖和鹿妖等等都跑过来观看。
    这一片草原无比热闹。
    “修士别跳了，杂七杂八难看得很。”
    有大妖牛开口，把十几个修士叫出来，赶到一边。
    非常明显，整群狼妖跳舞更好看，牛妖们看得更加高兴。
    可是，被赶到一边做观众的修士脸色尽白。
    心里叫苦连天，怕得要命。
    陪着一起出丑多少有些共情，现在让他们在旁边看着狼九和狼妖跳舞，绝对不是好事情。
    谁都知道狼妖的凶残和狠毒。
    可是他们什么都不敢做，只能低着头瑟缩着。
    一群狼妖在跳舞，有了开始就越来越奔放，更担心牛王不满意，都疯跳狂舞起来。
    最高大的狼九鹤立鸡群，根本隐藏不住，它抬头望天，不停舞爪扭腰。
    舞姿粗犷狂野，难看得要死。
    可是这些不重要。
    对牛妖们来说，看到追逐猎杀它们的对头出乖露丑就足够快乐了。
    “贤弟，这一场戏好看吧？”
    牛王軨軨抱着酒坛子，看得眉开眼笑，很是为自己找的乐子开心。
    “简直天才，我觉得妖族跳舞最好看的就是狼妖。”
    陈浪笑着奉承，太好玩了，他甚至觉得这些凶残的狼妖很可爱。
    “哈哈～同感，大师，我们碰碰坛子……”
    大妖牛们都非常高兴，提起酒坛子互相碰了又碰，举起来喝了一大口。
    它们也跟着猴铁和猴月以大师称呼陈浪。
    “你去指挥，让它们排成一队……”
    牛王軨軨还觉得不够过瘾，吩咐旁边的大妖牛去搞怪。
    “排队，从高到低，腰都扭起来，牛爷爱看……”
    “散开，围成一圈，爪子拉起来……”
    “要笑，都给牛爷笑……”
    呼呼喝喝，大妖牛毫不客气，作弄狼妖的机会，有那个牛妖会放过呢？
    隔一会就弄一出，逗得大家笑到肚子都疼了。
    眼角流出那一滴泪早干了，耻辱感已经消失。
    狼九豁出去了。
    面子该丢的已经丢尽，现在只能讨好牛王軨軨，要不然后果会更加不堪，心情不好宰掉它，估计狼王也不会多在意。
    狼妖扭得越来越快，跳得越来越熟练。
    牛妖看得也越来越高兴。
    欢声笑语不断，热热闹闹，震碎了草原的静夜。
    “好啦，你们走吧。”
    喝了几坛酒，折腾到半夜，牛王軨軨才叫停，并没有再为难狼九，挥手任其自去。
    堂堂大妖被逼着跳舞，这是奇耻大辱。
    不过，狼九忍了下来。
    对妖来说，荣辱不重要，尊卑很讲究，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为妖王跳舞并不是那么难接受。
    “谢谢牛王。”
    狼九低眉顺眼，不得不向牛王軨軨表示感谢。
    可是，狼就是狼。
    一转脸就凶相毕露，狼九的眼睛绿光闪烁，罩住同来那十几个修士，其他狼妖也围了过来。
    当着牛王軨軨和牛妖群的面，将那十几个修士摁住就打。
    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狼九和狼妖只能拿他们出气。
    要说怨恨，怨牛王没用，只能将所有怨恨发泄到这些带路的修士身上，还有那躲在坊市里不肯过来的黄蜂。
    对加场表演的打戏没兴趣。
    牛妖群懒得多看，四散开来找地方休息。
    狼九和狼妖下手非常狠，直接把这些修士打到半死不活的地步。
    打够了，再抢走他们的空间戒指，气才顺了点。
    狼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远远向着牛王軨軨拱拱手爪，这才转身离开。
    直到远离牛妖群，它才带领狼群加快速度，狂奔起来。
    没脸回头，毫不停留，再不敢招惹牛妖。
    那十几个修士就这样被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
    热闹已散，篝火渐熄。
    远远看着，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宿希和叶星雪等人的眼睛亮了。
    曾经追杀他们的十几个修士被打得昏死在地。
    牛妖完全不理会，他们可以过去报仇雪恨了。
    而且，这十几个修士里有被荒盟通缉的逃犯，现在全无反抗之力，宰掉就能完成任务就有积分可拿。
    叶星雪大着胆子，慢慢走过去。
    牛妖果然不管，半闭着眼睛休息，嘴巴不停嚼动。
    机会来了。
    宿希等人也跑过去帮忙，把这些半死不活的修士小心拖走，拖到远离牛妖群的地方。
    他们甚至还为了让谁完成任务而争论一番。
    最后一一灭杀，尸体也放火烧掉。
    这任务完成得不要太轻松。
    ……
    ……
    狼族坊市。
    大铁锅中的水早就烧开，放冻了又继续加水烧开，一次又一次，狼九和狼妖群还是没有回来。
    这么久，出了什么事？
    黄蜂满脸忐忑满心不安。
    之前群狼啸天，月夜中的动静很大很大，肯定有变故发生。
    想过去看看又不敢，急得冒烟。
    “狼九兄，你回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狼九领着狼妖出现，黄蜂连忙挤出笑容迎上去。
    目光怨毒，气势汹汹的狼九一狼当先，飞扑到他面前，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出爪。
    脸上横肉颤抖，黄蜂略有犹豫，终是不敢躲避。
    这里是狼族的地盘，惹怒狼九下场会很惨很惨。
    狼九的大爪子轻易就掐在他的喉咙上，另一只爪子左右开弓，狂扇耳光。
    脸都肿了，黄蜂梗着脖子，咬紧牙关，死死忍住。
    “狼兄，这是怎么回事？”
    到此地步，他说话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
    “怎么回事？”
    “你说怎么回事？”想起刚才的事就七窍生烟，狼九用力把黄蜂扔到一边，“给我打，继续打。”
    其他狼妖同样一肚子火，扑上来又抓又咬。
    可怜黄蜂空有修为境界，却完全不敢反抗，只能运起法力护住要害。
    反抗的下场就是变成食物。
    狡猾的黄蜂没有跟过去，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劫仍旧是劫，想躲也躲不过。
    最惨的是连为什么被打都不知道。
    忍，死命的忍。
    “好了，你跳个舞给爷们看看。”
    狼九非常不爽，它也要让人跳舞寻开心。
    “什么？”被打得很狼狈的黄蜂眼睛瞪得大大，连忙寻找理由，“水烧开了，我去帮狼兄弄宵夜……”
    皮肉之痛忍忍也就过去了，堂堂大男人居然要跳舞给妖看？
    怎么拉得下面子？
    “去你马的开水……”
    提起宵夜狼九就想到牛妖围观它跳舞的目光，恼羞成怒，一脚踢向铁锅。
    “哗！”
    一大锅开水兜头泼落，黄蜂身上“滋滋”冒起水雾，他咬牙忍了。
    “宵夜当然要吃，舞也要跳，兄弟们，拿酒来。”
    狼九被牛王消遣了，它也要消遣人，要拿罪魁黄蜂狠狠出气。
    这气不发出来会憋到内伤。
    “狼九兄，究竟是为什么？”
    黄蜂满脸悲愤，被打也忍了，为什么还要侮辱他让他跳舞？
    别看他是中年壮汉的样子，年龄已经过千岁，居然让他像小丑一样跳舞给狼妖看，成什么样子？
    这种事，他怎么做得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因为……快跳，不跳舞就死。”
    狼九瞪起狼眼，凶光乱闪，气急败坏，却说不出为什么，转而威胁起来。
    那些奇耻大辱的事它怎么说得出口？
    “狼兄，是不是我的人得罪你了？我让他们过来赔罪。”
    黄蜂念头转动，岔开话题，也想通过其他人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事情才能更好应对。
    “跑光了。”狼九目光闪烁。
    那十几个修士都被它下手废掉，在草原中肯定活不下去。
    不废了让他们回来传扬它的丑事吗？
    还敢在旁边乐呵呵地看它跳舞看它受辱，如果不是顾忌牛王面前不好痛下杀手，当场就会宰了吃掉。
    “不可能……”
    黄蜂半点不信他的人会随随便便就跑掉。
    跟过去的狼妖不少，它们能完整无缺回来，那些修士就算有伤亡也不可能一个回不来。
    “啪！”
    狼九挥爪就打在黄蜂脸上，爪尖带出一串血珠。
    “再废话你就是宵夜，跳不跳？”
    “我……”
    摸着脸上的伤痕，黄蜂咬牙苦忍，心中念头飞转。
    那些人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怒狼九？
    要不要翻脸？
    他自信能从这里逃出去，最大的问题是逃出去之后怎么办，在大草原肯定难混了。
    “真不会跳舞，我为狼九兄舞剑如何？”
    黄蜂前思后想，觉得翻脸不合适，花了大代价才和狼族拉上关系。
    如果被他不明不白搞黄掉，对城盟和家族都不好交待。
    没到生死的地步不能决裂。
    “跳不跳？”
    狼九根本不想看别的，学着牛王的手段，扬起巨大的利爪，笼罩着黄蜂。
    人在狼爪下，不得不低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跳舞，就跳舞吧。
    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咬紧牙关，黄蜂带着满腔愤恨，闭起了眼睛，慢慢，扭起了腰……
    他的忍辱负重无人知晓。
    “就是这样，腰扭快一点，再快一点……”
    狼九和狼妖们却极为兴奋，指手划脚，大吼大叫，将自己在牛王軨軨和牛妖那里受的气都撒到黄蜂身上。
    这场独舞一跳就跳到天亮，直到狼九打着呵欠要睡觉才停止。
    为什么会这样？
    无论是为什么都不可能从狼九和狼妖那里找到答案。
    他也不敢再问，一问就是讨打。
    “狼兄，我先走了。”
    满面屈辱却不得不厚起脸皮，黄蜂硬挤出笑容，笑着向狼九拱手行礼。
    “嗯～跳得不错，下次我想看了再叫你……”
    狼九的耻辱感强烈，怒气犹未出尽，还想着下次再折磨黄蜂这个罪魁。
    “没问题。”
    口头答应得很爽快，心里说的却是没有下次。
    黄蜂低着头向狼九再拱了拱手，咬着牙红着眼睛离开这个令他倍感屈辱的地方。
    “大人，不好啦，那些人……”
    一回到自己的帐篷，黄蜂就听到了坏消息。
    跟着狼九出去那十几个修士一个也没有回来，其中属于杀堂的人已经证实死亡，他们所留下的联络气息陆续消失。
    损失非常大。
    在妖族的地方，聚拢起这些修士不容易，却说灭就被灭掉。
    人手不够，做起事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是谁做的？
    想不出来，黄蜂只得亲自带着仅剩的几个修士离开坊市，去外面寻找原因。
    大概的地方他们知道。
    连番打听，甚至捕捉附近的妖细细审问。
    事情很快就弄得一清二楚。
    当时狼九和一群狼妖跳舞既奔放又狂野，很热闹动静很大，有无数妖目睹，不可能掩盖得住。
    原来如此。
    想到狼九为牛妖跳舞在先，黄蜂的心里总算好受一些。
    那些人白死了。
    毫无疑问，是狼九和狼妖下的手。
    黄蜂庆幸当时没跟着过来，如果看到狼九的丑态，他的下场不会比那十几个修士好多少，同样死定了。
    那种心情他很理解。
    在给狼九和狼妖跳舞的时候，黄蜂一样想着有机会就弄死它们出气。
    可是，死罪他逃过了，活罪也生受了。
    这一切到底应该怪谁？
    牛王和牛族惹不起，狼九和狼族也得罪不起。
    除非他不想在草原混了。
    所有事情都是从那位满脸青藤的妖救了陈州的修士开始。
    为什么要跟他们作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身为杀堂副堂主，黄蜂才不相信碰巧或者无意这些东西。
    连续传讯加飞剑传书，一番忙碌，终于找到了答案。
    是那个治好了柜格之松，令城盟令家族在荒城都抬不起头见人的浪妖。
    再联系到猴族的事，肯定和陈州有勾搭。
    黄蜂恨得咬牙切齿。
    几次三番，每次都是奇耻大辱，从城盟到家族到他个人都辱了个遍。
    怎么可能放过浪妖？
    黄蜂和手下细细分析牛妖群的去向。
    一路走来，方向明显是去龙族的地盘。
    那么庞大的族群，根本掩饰不了行踪，何况陈浪也没有刻意隐藏。
    他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妖，光明磊落，在妖族根本没得罪过谁，加上有牛王和牛妖群保护，有什么好怕的？
    “走，我们去龙族的坊市，一定要想办法弄死浪妖。”
    黄蜂非常果断，其实他就算不去龙族的坊市也不敢回去见狼九。
    回去继续跳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