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闪过她在青山派时对李思泽说过的话。
    “不好！我从不曾闹过，又哪里来的别闹一说。”
    “师兄，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一直都在闹？我…我是不是一直都长不大？我是不是永远都是一个小孩？”
    “我是不是…是不是永远都不够格？”
    苏木离突然就感伤起来了，她的手虚虚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原来那么久那么久以前，你就开始难过了。”
    她的目光开始暗淡了下来：“你没有闹啊，只是从未有人懂过你。”
    画面渐渐扭曲，新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
    黑漆漆的山道，一个少女艰难的背着一个青年缓缓的往前走。她的脚步很慢很慢，浑身都在使着劲。
    视线很暗，借着朦胧的月色，苏木离看到那青年身上满是鲜血，湿答答的滴了一路。那少女身上也不少，右脸上不知被什么利器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着鲜血。
    这应是当年的反邪之战上的事吧。
    那时候，小女孩已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少年也长大了，有了独当的一面，跟着师尊上战场杀敌了。
    那年的反邪之战死了很多人，修真界的尊者差不多都换了一次血。那些战死的尊者里，包括了少女青年的师尊。
    青年是少女拼了命救回来的，只是，这份功似乎被别人夺走了。
    那少女咬着牙将青年送回了青山派后便昏迷了过去。
    待她醒来后，师兄已成了掌门，还成了别人的丈夫。
    在哪之前，师兄是海底月，是眼前人，是心中事。再后来，师兄便只是心中事。
    少女心中的事。
    她想，她该离开这儿了。
    这个她长大的地方，最后一点的眷恋都被时光消磨的连影子都不剩。
    他带给她的，是镜中花，是水中月，是转瞬即逝的欢与乐。
    他留给她的，是肉上疤，是心上痂，是经久不忘的伤与痛。
    在一个烟雨朦胧的晚上，少女留下了一封信，撑着一把油纸伞，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
    从此消失在这片养育她长大的地方。
    少女走过了很多地方，遇见过很多人，见识过了很多以前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少女孤身一人在这苍茫的天地间行走，世间万物尽收眼底。感受人间冷暖，食尽人间烟火，三杯两盏淡酒入腹，余生便没了再多的期待。
    后来，少女成了别人眼中的白莲尊者。她渐渐的成为了别人所能依靠的存在。
    她终于长成了一颗苍天大树，坚韧的立在这天地间。晴天时，她落下了一树阴凉；风雨时，她挡去了狂风暴雨。
    人们会抬头看看她，他们想着这棵树真大，一定是个可以依靠的存在吧。
    可惜太高了，高不可攀。
    可惜太高了，高处不胜寒。
    后来她收了徒，有一天也成为了像她的师尊那样的人。她也开始学着怎样跟人交往，怎样去传道授业解惑。
    她也曾在无数个黑夜里秉灯夜烛，为弟子标注心法要术；她也曾一个人暗自苦恼，该如何与弟子传授经验；她也曾独自琢磨，应怎样提高弟子的修为……
    当年的少女终于是了别人的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