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沈玥举走到春月面前，居高临下的看春月，“我是来告诉你，你的下场”
    春月昂头看沈玥，“表小姐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对账目做了手脚的？”
    她行事从来小心，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过端倪。
    “从一开始。”沈玥话语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
    春月的确谨慎，行事滴水不漏。若非沈玥一开始看过小说，还真想不到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我没有被你搅乱心神，没有来找账册。”一步错，步步错。
    她将账册藏得那么好，最终竟还是败在自己手里。
    春月苦笑，“命运何其不公，你那么粗蛮，什么也不会，却什么都有。”而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靠自己谋划。
    “你已经过得比大多数人还要好。”李妙华对自己人，从来都好。
    “还不够，我至少要过得比你好。”
    沈玥不想问春月为什么要将自己当做对标的标准。
    她嗓音是从所未有的清冷，“你会死。”
    “我不会。”春月也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夫人也许会生气，她可能会叫人打断我的腿，将我送到窑子里去，但是她绝不会杀我。”
    “表小姐，你救过夫人的性命，夫人便待你如珠如宝。而我，可是帮夫人保住了小少爷。夫人会永远记得我的好。”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春月敢谋算这一切，说到底是李妙华的偏爱给了她底气。
    “婶婶的确不会杀你，可是我会。”话毕，沈玥已经将珠钗送进春月胸膛里。
    春月瞪大了眼睛，眼中写满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在她眼中粗野不堪、一无是处的沈玥，竟会捅杀她，且心不慌手不抖。
    “夫人，不会放过……你。”春月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怎么会呢？”沈玥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她用帕子擦拭双手，“你以为，上次你偷偷向叔父告密的事情，我跟婶婶真的不知道？”
    春月眼睛瞪到最大，眼球似乎都要凸出来。
    临死前，她回想起了谢瑾之与沈玥落水后自己做的事情。
    ——
    春月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大夫呢？怎么大夫还不来？”她质问问春。
    问春无奈道：“小姐让人将大夫送走了，我去留，小翠姐姐不让我留。”
    “夫人呢？我要见夫人！”春月咳了好几声，瞧着像是要将内脏都咳出来了。
    “夫人，夫人说姐姐你没有看顾好表小姐，这就当做是处罚了……”问春吞吞吐吐的说道。
    春月咳得更猛烈了。
    李妙华总是偏心，她太偏心。
    即便后来李妙华还是叫人去请了大夫回来给春月看病，春月心中的疙瘩也消不下去了。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心中的怨恨平息下来。
    所以当谢明堂回来后，春月以别人的名义叫走了他，并将谢瑾之与沈玥一同坠湖，被打捞上来时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谢明堂。
    当时春月抹着眼泪求谢明堂：“此事非同小可，夫人下令封口，可奴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府中大事须得告诉将军大人。求将军大人怜悯奴婢一片忠心，为奴婢隐瞒此事。”
    谢明堂答应了。
    后来李妙华要调查是谁泄露，春月主动请缨，将此事接了过后，随便找了个丫鬟当替死鬼。
    她本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
    她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
    秋花看着春月缓缓倒下，她大睁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
    “此事你做得很好，允诺你的事情我会让人去办，回到我婶婶身边去，好好陪着她，保护她。”沈玥回望堂屋大门，迈开脚步离开，她的话语飘散在风里。
    秋花枯站片刻，她忽然半蹲下，为春月合上双眼。
    她目光停留在春月心口那支属于李妙华的珠钗，久久无言。
    “共事一场，你放心，我会求夫人给你最后的体面。”
    说罢，秋花走进堂屋。
    ……
    年前皇后才算消停，成王妃也得以出宫回成王府。
    只是经历这么一场风波，皇帝那边留心起了成王府的后续。世人也多有关注。
    成王府原是静谧之处，如今却藏匿许多双窥探的眼睛。
    静室。
    成王妃脸上难看的坐在上位。
    而成离的奶嬷嬷跪在下边。
    “回禀王妃，那边送来了消息，成王府已失去作为暗桩的资格，那边会另选暗桩，等一切完备，计划才会开始。”奶嬷嬷道。
    成王妃不愿听，“我们精心布置了十几年，难道就要因皇宫里那个疯女人毁于一旦？”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奶嬷嬷也觉得伤神，十几年背井离乡的蛰伏谈何容易。
    “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我到底是哪儿得罪了皇后，她非要为难我，还伤害阿离。”成王妃头痛道。
    奶嬷嬷接话，“奴婢有一猜测。”
    “说。”
    “此前我们先后派人去刺杀将军府表小姐、大少爷，在将军府的大少爷出事后没几日，王妃便被皇后针对了。”
    成王妃一思忖，时间的确对得上。
    “她这是在替李妙华出气？”成王妃神色莫辨，“到头来，我的布置竟毁在两个孩子身上！”
    “王妃可不要小瞧那两个孩子。”奶嬷嬷话中有话。
    她状似在思考，说话轻缓，时而停顿：“咱们安排在将军府的两个暗桩，被将军府表小姐斩杀了一个。还有将军府的大少爷，小小年纪武功高强，两次折损我们的精锐。”
    成王妃凝眸深思。
    良久，她才开口：“再过几年，变数就会来到京城。至于这几年……成王府对外封闭，尽量减少外界对成王府的注意。”
    “还有将军府那两个孩子，我有预感，她们将会是我们大业的拦路石，在变数来临之前，干掉她们！”
    奶嬷嬷肃声应和：“奴婢，遵命。”
    ——
    一大早沈玥就被小翠拖起来沐浴更衣，沈玥打着瞌睡，眼睛都睁不开。
    “我昨儿个洗了澡……”她被扶进桶里，不情不愿道。
    小翠笑道：“今儿个是小姐的及笄礼，礼前要沐浴更衣，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可破。”
    她说完，发现沈玥已经靠着桶沿睡着了。
    等沈玥清醒过来时，她已经坐在屏风后，等待及笄礼的吉时到来。
    隔着屏风，沈玥能听到李妙华与来祝贺的客人们交谈的声音。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