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是完全猩红的，浑身颤抖。
    “……”
    穆语川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裤，胸膛和肩膀上都是醒目的抓痕，而房间里面早就是一片狼藉，花瓶和床头柜，甚至于旁边茶几上的东西全部都摔在了地上，薄娆身上裹着的也只是茶几上的桌布，看起来狼狈不堪。
    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颊，眼眶都是明显的红肿。
    而……
    手腕上，是深红色的淤痕。
    佣人在外面敲门，动作急切，“穆先生！您和太太有什么话好好说啊！不能吵架的！太太身体不好，不能乱来的！”
    不能乱来。
    也，已经乱来了。
    薄娆放在身侧的指节紧握成拳，强撑起身想要站起来，可双腿都是软的。
    她绷紧了牙关，就这么撑着茶几站了起来。
    “穆语川。”
    那嗓音都带着紧绷而压抑的哭腔，“我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渣败类，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你，更不会爱上你！”
    说出这句话，她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夺门而出。
    佣人看到房间门打开，先是松了一口气，可看着手臂和手腕上都是明显伤口的薄娆跑出来，还是明显愣住了，“太太。”
    薄娆绷紧牙关，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想出去。
    可等走到门口，却被拦住了。
    “……”
    “滚开！”
    她的眼眶发红，凌乱的长发披在肩膀，全身上下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了一样，站在门口的保镖都忍不住偏开了视线。
    “大小姐，您不能出去。”
    “我让你们滚开！”
    薄娆出不去，挣扎过后直接猝不及防摔倒在了地毯上。
    很疼。
    保镖都没用力，完全没有想到薄娆会这么若不经风，身上的桌布都挡不住风光，还是穆语川走过来把手里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自己去领罚。”
    他这句话，明显是对门外的保镖说的。
    “你放开我！”
    薄娆呼吸绷地很紧，可手腕的力道根本控制不了，完完全全在男人的手腕里，最后气急败坏直接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尝到了血腥的铁锈味。
    穆语川却只是微微皱眉，抱着她回到了卧室。
    “去拿药箱来。”
    “……”
    佣人在后面看到那一幕都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地哆哆嗦嗦把药箱拿过来，可薄娆却已经开始忍不住破口大骂，“穆语川！你不得好死！”
    “别动。”
    男人的肩膀被咬出了明显的牙印，都渗出了血。
    可，却仿佛不觉得疼。
    只是捉着薄娆纤细带着伤痕的手腕，就这么把她困在了自己的怀里，“我说过不准吃药，怀孕的事在今年年底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怀孕。
    薄娆恼怒不已，“我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由不得你。”
    男人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低沉，附身就这么帮她处理身上的伤口，“公司股份我留了百分之二十给孩子，不管男孩女孩，生不生下来你自己看着办。”
    股份。
    薄娆差点被气笑了，“你以为我缺的是你那点股份？”
    “不少了。”
    穆语川的掌心就这么扣住了她白净的脸颊，“基本上可以参与公司的股东决策，跟薄董事长最开始在公司里享有的权利都可以相媲美，你会喜欢的。”
    “……”
    到了现在，他还是在拿利益说事。
    从头到尾没说感情。
    或者说……
    本质上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她，只不过没有办法就这么放弃掉这个自己付出了时间和精力的棋子，就这么丢掉了可惜，杀死了却又可能有那么点舍不得，毕竟她的脸蛋和身材，都是上流社会一等一的，而且还身心都属于他。
    “我不生。”
    薄娆闭了闭眼，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下来了，“穆语川，如果我怀孕了我会打掉，孩子在我肚子里，打不掉我可以死给你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反正死的方法有很多种，我要是无所顾忌，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可以……
    就这么弄死他自己。
    “或者说，你就当我在跟你赌，”她笑了，可脸蛋上的笑意却是十分凄惨的，“赌我死了，你会心难安，当然，你也有可能没有什么感觉，继续找你的新欢，结婚生子，儿孙满堂，我不说什么，可我会诅咒你。”
    她看着他，“不得好死，爱而不得。”
    “……”
    穆语川之前跟薄娆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满心欢喜的模样，很少有这样满心满眼的仇恨，而且还是对着他。
    大概……
    像她这样的人，对于仇恨的感知度是完全百分百的。
    他能猜到。
    可猜到跟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