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薄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的穆语川跟刚才在酒店里的是两个人。
    完全不同。
    可她现在意识不清晰，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你……”
    她努力撑开眼皮，视线就这么对上了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深邃，可隔着薄薄的镜片却带着明显的温和，完全没有让人害怕的感觉。
    可……
    之前在宴会上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冷的。
    很冷。
    冷到她觉得自己，宛如冰窖。
    “穆语川……”
    “穆琛。”
    男人捉着她的手，额头就这么贴上了她的额头，把一个看起来很小很小的口哨放到了她的掌心里，“大小姐，以后不管出现了什么事，你就用它叫我的名字，到时候不管我在什么地方，只要我能听到，我就一定会出现。”
    那是一个军用口哨，很明显有些年头。
    而……
    这样的东西，薄娆只在薄然家的军区大院里见到过，平常根本没机会。
    她的视线恍惚，就这么看着这张脸。
    “穆琛……”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眼前这个男人的这张脸，不管是再过多少年，再过多少次她都不会认错，因为在穆语川一侧耳廓的位置上，有一颗痣。
    ……
    医院。
    薄娆被从急诊室推出来，因为抢救及时孩子没有什么事，医生也本能跟着松了一口气，“还好，是部分出血，就是病人可能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太慌了。”
    “……”
    穆琛垂眸看着脸色惨白的女人，眉心都拧了起来。
    “别的检查呢？”
    “什么？”
    医生不解，“她的情况目前还算是稳定，但是建议再住院两三天，不然孩子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的。”
    孩子。
    男人的瞳孔瞬间紧缩，“什么孩子？”
    “就孩子啊。”
    医生皱眉，“你该不会到了现在还不知道你老婆怀孕了吧？已经快两个月了，刚才那是有流产的迹象，部分出血，再晚半小时估计救都救不回来。”
    怀孕。
    孩子。
    穆琛看着女人苍白的脸颊，视线缓慢落在了那平坦的小腹上。
    完全看不出来。
    “呵。”
    他抬手摸了摸她白净的脸颊，唇瓣的笑意都微微挑了起来，“因为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要跟他离婚，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吗？”
    呵。
    还真是……
    爱那个男人如斯啊。
    穆琛盯着她看了好半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爷。”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主动走了过来，颔首，“穆语川的助理已经找过来了，现在就被我拦在门口。”
    “嗯。”
    穆琛皱眉，“放进来吧。”
    “这……”
    裴祈下意识愣住，“他要是发现了，您的身份就……”
    “新助理。”
    穆琛垂眸看着面前小女人白净的脸蛋，轻轻捉住了她的手，“我就是要让穆语川知道，我的存在。”
    “……是。”
    李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的穆语川。
    “穆总。”
    “嗯。”
    穆琛垂眸，“什么事？”
    李丞看了眼旁边站着的裴祈，虽然怀疑，可只是迟疑了一下，“刚才薄承孝已经被调查了，按照之前的证据最少在十年以上。”
    十年。
    穆琛的眼眸都微微眯了起来，扶了扶眼镜。
    “嗯。”
    他冷不丁，“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
    “是……”李丞明显迟疑犹豫了一下，一脸欲言又止，穆琛下意识皱眉睨了过去，镜片下的眼睛是冷的，“有什么事就说，不说滚。”
    “是穆夫人。”
    李丞皱眉，“穆夫人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是需要您回去一趟。”
    “……”
    穆琛捉着女人的手顿了一下，“知道了。”
    “是。”
    李丞也没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反倒是旁边的裴祈皱了皱眉，“爷，您要是回去了，穆夫人肯定会看出来的。”
    “我知道。”
    穆琛站起身，“你找人盯着点，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回去一趟。”
    “是。”
    “对了。”
    穆琛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都微微眯了起来，“要是回来的人不是我，我不想让穆语川知道孩子的事。”
    “……”
    裴祈皱眉，迟疑，“那……需要打掉吗？”
    “我倒是想。”
    穆琛看了眼病床上的小女人，心里一阵嗤笑，他实在是巴不得薄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甚至巴不得穆语川直接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要出现，可是不行。
    他舍不得。
    舍不得看着薄娆上手术台，真的做掉这个孩子。
    也……
    舍不得薄娆，以泪洗面。
    有时候他都在想，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所有的事情都是穆语川亲手造成的，可偏偏却总是他来收拾烂摊子。
    凭什么？
    明明穆琛才是薄娆最喜欢的模样，为什么要跟穆语川就缠不休？
    可，他却偏偏杀不了穆语川。
    他是他。
    他们本身就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