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语川起身换了件衣服，主动推开了卧室门。
    很安静。
    薄娆就在床上躺着，白净的脸蛋没有太多的表情，他甚至不知道她到底跟穆琛经历过什么，说过什么话。
    他……
    对于穆琛的记忆，仅限于零散的片段。
    很凌乱。
    就连确定他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也不过是几天前。
    呵。
    厉歈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脸色阴沉的男人坐在沙发里，胸前的衬衫明显沾染了血迹，“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打算出现了。”
    “……”
    穆语川垂下眼睑，抖了抖烟灰，“东西呢。”
    “都在这里了。”
    厉歈寒把手里的资料丢到了桌上，俯身在沙发里坐了下来，“叶景之建议你去他那里做个心理检查。”
    顿了顿，“吃药可以控制。”
    “……”
    穆语川当然知道吃药可以控制，可自己身体里莫名其妙衍生出来另外一个人，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他垂眸打开资料，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都是这段时间，穆琛的行踪。
    大概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应该就是他完全没有记忆的那七天时间里，他每天都出现在薄娆身边，每天送她一束花。
    之后的好几次……
    其实穆琛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可每一次出现基本上都是无意识占领他的身体。
    而……
    他出现一次，就代表真正的穆语川失控一次。
    “……”
    厉歈寒看着男人那冷淡紧绷的眼眸，恍惚想起了自己前两次看到的他镜片下冷漠无比的姿态，“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事情到了现在，面临的结果对于穆语川来说就只有一个选择。
    “消灭他，摧毁他。”
    那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让他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永远不要再出现。”
    可……
    有些念头，是根本无法控制的。
    这么多年来长久压抑的感情和怨念，日积月累下来，最后到了面对薄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近乎于病态的状态。
    之后所有，都不过是步步深陷的苟延残喘。
    他根本无法控制。
    当某种感情压抑久了的时候，那股呼之欲出的感觉就会让你衍生出来了一个截然不同性格的人出来，爱到极致的病态，最终会走入极端。
    ……
    薄娆醒来的时候，别墅里空荡荡的。
    悄无声息。
    她换了衣服下楼，张妈就在楼下的厨房做早餐，“太太，您醒了？”
    “……”
    张妈的出现，意味着穆语川回来了。
    交易。
    薄娆恍惚想起自己选择跟他继续这段婚姻的原因，其实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她用自己做的交易。
    她抿了抿唇，主动在餐桌上坐了下来。
    可……
    却接到了邢晗的电话。
    “娆娆。”
    那声音明显是迟疑犹豫的，“你现在……还在天字一号府吗？”
    “在。”
    薄娆垂下眼睑，说话的声音都是懒散没有温度的，“不过穆语川不在我身边，不知道去哪里了，应该是在工作吧。”
    邢晗沉默了好一会儿，“娆娆。”
    “嗯？”
    “如果……”
    邢晗抿了抿唇，嗓音明显带着迟疑，“我是说如果，穆语川不是穆语川，而是其他人，你会不会……”
    后面的话，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
    薄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懒散地很，“他精神分裂？”
    “……”
    邢晗愣住，“你知道了？”
    “嗯。”
    大概是早上到现在都看不到人，薄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合理的猜测，“他现在跟厉歈寒在一起吗？”
    “嗯，在叶景之的医院。”
    邢晗轻轻叹了一口气，“娆娆，穆语川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你……打算原谅他吗？”
    “呵。”
    薄娆视线都恍惚了，“我为什么要原谅？”
    “你……”
    “不管是穆琛还是穆语川，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她闭了闭眼，莫名条理清晰，“我不会因为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穆语川做的，所以就主动配合穆琛去抹杀掉穆语川的存在，我也不会因为穆琛是无辜的，就原谅他。”
    “娆娆。”
    邢晗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搞清楚……你爱的人……到底是谁了吗？”
    “……”
    是穆语川，还是穆琛。
    薄娆之前一直都在这样问自己，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她最开始爱上的到底是谁，是穆琛还是穆语川。
    可……
    一直都没有结果。
    直到前段时间穆琛问她的时候，她才恍惚明白过来。
    “晗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