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种可能，她的脚踝被扣住的时候都没有挣扎，就这么强行接受了男人看起来一如既往温柔的涂抹伤口。
    “你逃不掉的。”
    那声音温和地很，“娆娆，死了这条心。”
    “……”
    死。
    薄娆放在身侧的指节下意识攥紧，一张白净的小脸此时此刻全都是惨白，呼吸紧绷而压抑，明显就是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啪——”
    巴掌打下来的时候，面前的男人没来得及反应。
    受了。
    穆语川舌尖顶住上颚的瞬间，视线就落在了她的掌心里，那是她指甲掐出来带着血丝的痕迹，异常明显。
    他就这么起身，捉住了她的手。
    “你别碰我！”
    薄娆下意识以为他又要跟之前一样强迫威胁她，本能地抬手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防止自己被男人压到身后的床褥里。
    可……
    男人却只是捉住了她的手，毫不温柔地扣在了掌心。
    “别动。”
    他把手里的药，跟着涂在了她的掌心。
    火辣辣的。
    大概是酒精消毒的原因，所以伤口很疼，可平常这样的小伤口薄娆都能委屈到哭，但现在却绷着唇角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好像从他的谎言被戳破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自己的软弱。
    甚至……
    没小女人过。
    哪怕明明知道自己怀孕，却还是瞒着他。
    呵。
    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或者准确来说如果面前的女人不喜欢自己，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因为他这一切的所作所为，的确算不上清白。
    可，她也不能喜欢穆琛。
    他不接受。
    不接受她可以承认穆琛的存在，却排斥他。
    甚至……
    想要跟穆琛，消灭他的存在。
    “娆娆。”
    处理好伤口后，他的掌心本能扣住了她的脸蛋，“留在我身边，随便你怎么闹，可唯独不能想着离开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唯一的要求。
    薄娆盯着他的脸庞，瞳孔近乎涣散。
    “你最好想清楚，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你报仇失败，而我还活着，那我会继续把你囚禁在我身边，绑着你，让你当一个合格的金丝雀，等到那个时候，你要是还想逃走……”
    “我就毁了你。”
    毁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红了眼眶，“怎么？如果我还想逃走，你打算把跟我在一起的那些视频全部都发到网上吗？还是把我逼疯送到精神病院？”
    “也是，你这样的人。”
    她闭了闭眼，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像你这样的人，估计到了最后要毁掉我的可能，估计就是杀了我，除非你舍不得。”
    而……
    就算舍不得杀了她，也会让她生不如死。
    坐牢？还是去精神病院？
    薄娆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面前这个精神分裂的男人逼地精神分裂了，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混乱，过往的记忆都莫名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甚至……
    有些想不起来，他们两个人满心欢喜恩爱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想不起来，他是如何爱她的。
    或者说，他们在一起这半年多的时光里，这场华丽的绮梦不过是蒙上了一层漂亮的白纱，等到谎言暴露，那些过往的欢好里，都参杂了阴谋的味道。
    他不爱她。
    却也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
    只因为，她姓薄。
    她叫薄娆。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眼睛也是会骗人的，对你的好也是可以装出来的，深情是装的，爱你是装的，就连偏执专一的深情，也不过是他算计的衍生物。
    呵。
    薄娆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荒诞到可笑。
    经不起推敲。
    明明过往的那么多时间里，她有可以怀疑的机会，明明身边的所有人都说他狼子野心，可偏偏她却出奇地相信他。
    也是。
    他可是穆语川啊，穆仁诚的儿子。
    她一个恋爱脑。
    怎么可能招架得住一个完完全全为了自己而存在的男人的模样，从里到外，哪怕是骨子里都仿佛散发着绅士的味道。
    于是啊。
    她中招了。
    等到绅士的品格下面猛兽的表皮露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劫难逃。
    只能，乖乖拱手送上。
    这颗心。
    还有，这个人。
    她觉得有些可笑，整个人跌坐在床褥里笑地花枝乱颤，笑了又哭，哭了又笑，眼泪糊了满脸，“穆语川，你说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被我碰到呢？我真的好后悔啊。”
    后悔……
    为什么自己不能理智一点，多找找证据。
    多，相信身边的人。
    可人生从来都是没有后悔药的，甚至薄娆也不会知道，以穆语川这种猛烈的调查攻势和长达六年之久的潜伏，在大部分女人面前，都只有认栽的份。
    毕竟……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女人结婚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那万分之一可以遇到真爱的幸运儿。
    直到，事情真的发生。
    穆语川看着她脸蛋上的表情，心脏莫名有些隐隐发疼。
    “娆娆。”
    “你为什么就不能骗我你爱我呢。”
    薄娆闭了闭眼，说话的声音都近乎哽咽了，“哪怕你说你爱我，你一直都不承认你做过的那些事，哪怕阿衍的死你瞒住了，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定后半辈子真的就跟你这么过下去了，可偏偏，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既然骗了。
    为什么就不能骗地久一点呢？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要让她沉浸在了迪士尼公主的美梦之后，却又狠狠地把她从高台上拉下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
    穆语川抬手，摸到了她眼角的泪，“我没有想过，你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