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给希希也带一份回去吧，蟹黄拌面她很喜欢。”
    “……”
    薄娆拿着筷子的时候顿了顿，静默片刻后主动放下了碗筷，黑白分明的眼眸就这么看着他，“穆语川，你不欠我的。”
    “嗯。”
    男人垂眸，“我知道。”
    “那你……”
    “陪你吃饭，是因为我喜欢你在我身边，”那声音温和地很，虽然带了微微的凉，“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无非跟你陪在我身边相比较。”
    陪伴。
    薄娆一直不觉得，穆语川是需要陪伴的人。
    虽然……
    只是她以为。
    她视线微微愣住，就这么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好半晌之后，还是不免轻笑出了声，“哪怕是在我身边被我使唤，当一条狗吗？”
    男人的视线微微一顿，就这么看着她。
    “娆娆。”
    “你刚才在医院门口，说你原本是不想找我，甚至打比方来说，如果我没有回国，就算哪怕你出狱了，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交集，这句话，你说错了。”
    女人的声音突然铿锵有力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看着他。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迟早会找到我，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你说的我们说不定不会有交集这个可能，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穆语川愣住了，“你知道？”
    “我知道。”
    她的语调都平缓了不知道多少，“就算不是你，也会是穆琛，或者是其他你衍生出来的别的人格。”
    这……
    是她可以肯定的。
    穆语川原本拿着蟹钳的指节微微顿住，就这么放了下来。
    “所以，我不会放你走。”
    那声音到了现在，突然不参杂任何疑问的语调，更多的是命令，甚至于带着明晃晃威胁的通知，“除非我死。”
    “……”
    薄娆就这么对上他的眼睛，整个人都恍惚了。
    因为……
    他这样的人，说到做到。
    本来好好过来吃螃蟹和龙虾，可到最后薄娆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只是给希希打包了一份蟹黄拌面和龙虾，就主动离开了餐厅。
    楼下。
    原本是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的，但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于是，两个人就并排往前走。
    薄娆看着地上枯黄的落叶，连带着旁边的枝桠都是稀稀拉拉的，很明显就是冬天要来的节奏。
    冬天。
    她察觉到额头有冰凉，下意识抬起了手，却摸到了雪。
    “这是……”
    她一下愣住，“下雪了吗？”
    “嗯。”
    男人的声音有条不紊，就在她的身侧，“前段时间已经立冬了，这几天应该会有降雪，会很冷。”
    “……”
    薄娆稍稍扯唇，突然就笑了，“可我不喜欢下雪啊。”
    “我也不喜欢。”
    穆语川主动俯身对上了他的视线，“但我记得你跟我结婚那阵子追韩剧的时候，总是闹着说初雪下只要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不管做了什么事都会被原谅。”
    “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
    薄娆的瞳孔狠狠震颤了一下，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神。
    “原谅什么？”
    “过去。”
    他看着她，“我以报复为名接近你的过去，最后害你家破人亡一无所有，还有六年的背井离乡远居他国。”
    薄娆从来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原谅的机会。
    “穆语川。”
    她笑了，“我好像记得我之前跟你一起阿看偶像剧的时候说过，那些男女主是所以还能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彼此而存在。”
    “你好像……没怎么保护过我？”
    应该说……
    他自从算计戳破之后，她所有的伤痕累累都来自于他。
    她原本什么都有。
    可自从遇到他，最后一无所有。
    “……”
    穆语川看着她白净小巧的脸蛋，嗓音都晦涩到近乎暗哑了，“可薄家已经没有了，只有我们，拥有彼此。”
    薄家没有了，邢晗和邢深也都遇到了自己合适的人。
    自然不能一直陪着她。
    而……
    长此以往的人生里，能够让薄娆相知相伴并且知根知底的人，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穆语川不会有别人。
    “呵。”
    薄娆唇瓣的笑意都寡淡了不少，“是你需要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行。”
    她转身，就这么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穆语川。”
    她深吸了一口气，“穆家没有了，你这么多年身边根本没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唯一的亲人穆阿姨也已经离世了，所以我对你而言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我的存在证明了你的过去是存在的，你不是一无所有，可穆语川。”
    她看着他，“你对我而言，并没有多特别。”
    毕竟……
    她这个人是向前看的。
    而且要说真的穆语川的特别的话，大概就是她薄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爱上一个人，就被施以了报复的算计。
    不甘心而已。
    可要说真的特别，他对她而言并没有仅此唯一。
    她就算没有邢晗和邢深，还有希希。
    “……”
    穆语川看着女人这样平缓地说出这句话，比六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的沉稳，甚至情绪的起伏波动都变得少了。
    “所以。”
    男人的眼眸都深邃了起来，带着微微的凉冷，“你打算嫁给霍御之，给希希重新找个父亲？”
    “……”
    薄娆不知道，他的脑回路为什么会转到这里。
    “我只是不想你困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