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季加快车速，将顾希带到了自己位于这里最近的一套公寓里。
    就是当初给贺知尧做私人治疗的那套公寓，也算是他的一个简易实验室，常用的医药都比较齐全。
    前段时间他回来之后，先去把那里的东西都更换过。
    就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徐季抱着顾希下了车，进屋之后将她放到沙发上，先拿了医药箱过来。
    顾希挣扎着要往后躲。
    徐季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别动。”
    “我得重新帮你清理伤口，你的伤口见过水，还是雨水，很容易发炎。”
    他不容置疑的用剪刀剪开了已经被雨水和血水浸湿了的纱布，这才看到，她的手腕上，不是单单的一道伤口，而是纵横交错的，几乎快要数不清的伤疤。
    他的指尖下意识的收紧了几分。
    心理医生在给病人做疏导治疗的时候，最忌讳掺杂私人感情。
    他给贺知尧做了那么多年的心理治疗，后来之所以把他送到国外去找了他的老师帮忙，就是因为越是深入，越是容易掺杂进去自己的情绪，换句话说，他下不了那个狠手去真正的刨开贺知尧内心深处的东西。
    现在，那种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如果不是遭遇过什么难以承受的事实，顾希一个正值年华的小姑娘，是怎么可能会这样一次一次的伤害自己？
    他甚至没办法让自己去导入类似案例。
    徐季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一点一点擦过已经被雨水泡的泛白了的伤口处，她的指尖被他握在掌心里，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疼吗？”徐季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的厉害。
    顾希没有任何反应。
    他抬起头，才发现顾希竟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一旁的靠枕上，闭上了眼睛。
    她大概是太冷也太害怕了，身体到这时，还是下意识的蜷缩着，除了被他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
    徐季眼眶蓦地落下一滴泪。
    他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的，将女孩揽到了怀里。
    不敢用力，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许久，徐季才小心的松开她，然后弯身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顾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指尖蓦地抓住他的衣服，睁开了眼睛。
    “醒了？”徐季低声问。
    顾希轻轻的“嗯”了一声。
    徐季将她抱进了浴室，给她放了温热的洗澡水：“你自己洗一下，小心别再让伤口碰到水，我就在外面等着，15分钟，你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说完，递给她一套新的睡衣以及内衣。
    那是他买给李明希的。
    尽管他住的地方，她都很少来过，但每一处，他都给她准备了过夜的衣服和日用品。
    曾经是想着带她回来，后来是等她回来。
    顾希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徐季替她拉上了浴室的门。
    顾希坐进热水里，眼泪蓦地涌了出来，她死死的咬住手背，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徐季背靠在墙上，靠着门边那只手半抬着。
    眼睛落在对面墙上的时钟上，看着秒针一格一格走过，分针咔哒一声跨入下一个分针。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