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分钟,顾为止端着两碗面出来。
银丝面在宽汤里浮着,汤底有猪油化开的关系,看起来色泽十分不错,汤面上放着一只油煎的荷包蛋,黄灿灿的,小葱切得均匀成末,青翠的颜色恰如其分地点缀了整个汤碗,一看就很香的那种——我顿时馋虫作祟。
的确也是饿了,俩小时的折腾下来,谁不饿啊。
我接过顾为止递来的筷子,挑了一口面吃,十分不错!
顾为止大约也是饿了,埋头吃面,动作虽然快,但是该有的餐桌礼仪,还是有的。
他这人吧,就这样,啥时候都是家教良好的,让人怎么看地舒服。
没过多久,一碗面就吃光了。
他意犹未尽。
我犹豫了下,鼓起勇气开口问,“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煮点?”
“不必。”顾为止时刻不忘怼我,“指望你,不如指望我自己。”
“……”
说完,顾为止就起身去了厨房,煮面去了。
我正揶揄他呢,又见他冷着脸回来坐下。
见他一脸不高兴,我说,“怎么了?”
“面没了。”
“……”我有点尴尬,悻悻地说,“阿姨买的少吧,这分量一般够我和阿姨的,没想到你……”
“你以为,我指望过?”
“那你还没吃饱,怎么办?做点别的?”
“麻烦。”顾为止扫了一眼我面前的碗,“吃你的,少管闲事。”
我也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说起来我是眼大肚皮小,饿得厉害也吃不下很多,眼下我还有大半碗没动。
可要是我让他吃我碗里的,会被骂吧?
他是有洁癖的——是那种常年自备湿巾纸的人。
但不吃饱,人的脾气会很臭的,本来他就脾气臭了,到头来遭殃的不是我自己么?
最终,我还是鼓起勇气说,“顾为止,要是你不嫌弃,我分一点给你?我都是卷起来吃的,下面的还没动过,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顾为止闲恣地坐着,听了我的话,思忖了几秒,而后开口说,“也行。”
我还挺意外。
他倒是不客气,坐起身来,端了我的碗过去,用筷子挑了面出来。
“你多挑点,我晚上都吃得少——”
顾为止抬眸撇了我一眼,又怼我说,“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还学人减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涨红了脸,回怼说,“哪儿有你这样的人?吃别人的面条,还要怼人的!”
“宋颜,你搞搞清楚,这面是谁煮的。”
“……”
我彻底无语了。
算了,我也不生气。
因为我根本怼不过他。
顾为止挑好面后,把碗推回来给我,然后又低头风卷残云。
他吃得倒是很香。
一点儿也没嫌弃,那是从我碗里挑出去的。
吃过饭后,顾为止又去看电视,我则是收拾了餐桌和厨房。
干完活出来,看到顾为止在玩手机——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心想,他这是要留下来过夜?
我这样想,是因为顾为止鲜少留下来过夜——哪怕跟我做完,他也是要走的,在这栋别墅里过夜的时候屈指可数。
那我也不好直接问他,哎,你是不是要留下来过夜?
不是找骂么。
于是我说,“厨房我收拾好了,明早我要上班,先去睡了。”
顾为止嗯了一声,又低头看手机。
我兀自上楼去。
洗漱完后,我回到床上,被子还是乱的——那会着急洗澡,没来得及收拾床铺,我换了床单后关灯躺下。
没过一会儿,我听见开门声,还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去了浴室。
夜很静,能听到从浴室传来的水声,他在洗澡。
我说不出来此时的心情,就很忐忑,也很期待。
约摸十多分钟后,顾为止上床来。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我。
上床后,他盖好被子。
我一动不敢动——假装睡梦中翻身,侧过身去,悄悄睁开眼睛。
我心跳得好快!
你们别笑,我和顾为止这样平静地躺在一起,说起来,是这半年多来的第一次。
我恍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和顾为止的相处模式,悄悄发生了变化。
可我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总之,是变了,对吧?
“周天有个酒会,你陪我去一下。”
静夜里,顾为止的声音沉练清浅。
我一愣。
在跟我说话?
还是在讲电话?
可我听着,又没有在打电话啊。
“哑巴了?”顾为止又说。
我这才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顾为止一声轻笑,随后,他忽然倾身压过来,把我摁在下面。
漆黑的夜里,我和他面对面,模糊的视线里,我能描绘出他俊逸的轮廓线条。
“宋颜,你哪根脚趾头在动我都知道。”
“……”
然后我俩就那么对峙着。
半晌,他低头问我。
我连忙推开他,犹豫地说,“顾为止,我要睡了……”
顾为止摁住我的手,叫我么机会反抗,他倒打一耙说,“故意把我勾起兴致,你跟我说要睡觉?”
“你……你强词夺理,我哪有!”
“你没有?你装睡又翻身,不就是告诉我你还没睡着?宋颜你这点小心机,在我这里不够用的。”
“你这是欲加之罪!”
“难道,你不想?”
“……”
我输得惨不惨,你们说?
我反正觉得很惨。
不仅是口舌之争的惨败,就连体力之争,我都铩羽而归。
我简直怀疑顾为止是吃了我碗里面条的缘故才这么精神。
要是饿着他,晚上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我有点后悔。
更新于 2025-02-25 0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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