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也不知道顾萌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准备了马车小心的带着她去了县衙。
    一通告，孙子林接见的也很快，见着她身上比起之前少了几分活泛，多了几分华贵和端庄，不由眸光一闪。
    “听说你受了伤？看小脸苍白的，不见好。”
    “受伤拢共没两天，这会儿医治的大夫又走了，自然是好不了。”顾萌萌说的毫不在意，虚弱的在椅子上坐下，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春星。
    那天事情以后，春星便没再在她面前出现，这会儿尽管身上一如既往的气息冰冷，可一直低着头。
    孙子林见状，眼睛在这两人身上来回瞅。
    那日春星脸上带着伤回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只说自己以后不会出现在顾萌萌面前，让孙子林换个人跟着她。
    孙子林身边就两个侍卫，他让钱夫人身边那个跟春星换，那人死活不愿意，孙子林也没法子。
    他试探性问道:“怎的不让春星跟在身边了？”
    顾萌萌抿了一口茶，挑眉:“身为侍卫，没保护好我的安全算不算？我这伤可是一直疼着，他倒是不声不响的走了……”
    “县尉大人，你手底下的人出了这样的差错，总得给点补偿吧。”
    孙子林一顿，“程公子见过我了，你也知道他的身份，我一个小小的县尉，可冲撞不了贵人。”
    顾萌萌嗤笑一声:“老胖子你都想招惹，区区一个义子还能让县尉怕了？”
    无非就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是了，人之常情，所以她压根也没想让孙子林帮她解决了程多金。
    她正了正神色，“我要的这补偿可同什么贵人无关，我记着西凉通商律令有商标专利，我今天来是为了这事来的。”
    孙子林一愣，“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你这个时候突然申请，那你以前那些没有商标的衣服……可就不一定算你店铺里的了。”
    这会儿大家的衣服上都没有什么商标，大家只是因为价格的事情吵闹，可若是突然有一方有了原创专利，那可就是涉及到了专利法。
    要是放在现代，这种铺天盖地的引用和效仿行为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但西凉这地界律法并没有那么健全，申请了这么个东西，只能证明这东西确实是长生成衣出售及其制作。
    但，这个权利对于顾萌萌来说就够了。
    她笑眯眯道:“县尉大人只管帮我完成这公文就是。”
    孙子林看她气定神闲，信心满满，便没再说什么，让人起草了公文，盖上了公印。
    目的达到，顾萌萌自然没有再留在这里的意义，这便叫着李长生要将自己送回去。
    孙子林突然出声:“让春星送送你吧，送你到家门。”
    “随意吧。”
    回去的时候春星坐在了马车轿子顶上，头里一直没说话，路走了一半了，这才道:“县尉大人让我不用盯着你了。”
    顾萌萌听了一声冷哼，“你们这种官差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说话便说话，总用这种蹩脚的理由做什么。”
    春星抿唇，又沉默了。
    这还是李长生头一次见顾萌萌跟人说话这么冲，寻思气氛不对，忙轻咳一声，说是轿子里闷得慌，去坐在马背上。
    他嘴里哼着小曲，余光却不停往春星身上瞥。
    要说起来，这捕头其实模样长的也是不错，唇红齿白，轮廓分明，还武功高强，同顾萌萌站在一起倒也有几分相配，就是这性子太冷，什么样的美娇娘见了都得被吓跑了。
    他视线太过强烈，引得春星往他那边瞥了一眼。
    李长生这才终于不再关注。
    春星收回视线，这才重新开口，“我没撒谎。”
    那话孙子林确实说了。
    顾萌萌撇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人在想什么。
    “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冰冷冷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其实心里闷骚着呢。”
    她一顿，叹了一声，“我已经问你主子要了报酬，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没必要如此，本就是陌路，以后也不必再有交集。”
    不必再有交集……吗。
    死在他剑下的人很多，从他身边离开的人也很多，他从未有过任何留恋，甚至习以为常。
    但顾萌萌那么清冷自然说出口的话，还是让他心脏不可抑制的抽痛了一下。
    他低垂着眼眸，手握紧了他的苗刀。
    如果……他是说如果留在她身边的话……
    “哐当哐当”的马车的声音不绝于耳，为这本就压抑的路上添了烦躁。
    ……
    回到富贵村已经是下午，长生成衣门口还是围了长长的队伍，见着马车了，一个个的对李长生嚷嚷，而后看见轿子里头出来的顾萌萌，声音更大了。
    “将我们晾在这一下午，自己外出了？这就是你们长生成衣的待客之道？”
    “当初怎么会相信她的啊，果然是杨三娘肚子里面出来的，都是丧良心的狗东西！”
    “看着乖巧可爱的那都是表像，其实这女人就是蛇蝎心肠，专门坑我们银子的！”
    “苏夫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找了这么个儿媳妇，太晦气了！”
    诸如此类的言语一直响起，嘈杂的令人头痛。
    春星的手摸到了苗刀剑柄，凌厉的气势迅速席卷全场，让那些七嘴八舌的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么凶狠做什么？我们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这又是哪里来的人啊，一个成了亲的女子，竟然跟男子走的那么近，真是不知廉耻。”
    眼见她们嘴越来越碎，顾萌萌无奈的将发丝别到耳后。
    “春捕头，劳烦回去给县尉大人带个话，感谢今日护送之恩，改日伤好定然登门好好拜访。”
    她淡笑出声，看着他的眼底是冰冷的警告。
    春星拖着剑的手一松，失落道:“不必，告辞。”
    她明知道只要她开口，他定然会用剑逼退这些七嘴八舌的长舌妇人。
    可她只是冰冷的下了逐客令，如同她所说，将他们之间的羁绊切割的丝毫不剩，让他根本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
    鬼魅的身影顷刻便消失在众人面前，顾萌萌这才笑眯眯的扫过人群。
    “不是让这边看店的告诉过你们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吗？这会儿都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