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便罪恶。
    说的大概就是池盛吧。
    他是非法实验的试验品，如果不是后来实验室被那个叫“博士”的人炸了，他也会被军方销毁。
    “实验室被毁后，你是怎么离开的？”
    两人初见并不是在幻梦，而是隔着一个空间距离。
    初见那一眼，他还是个少年，眼睛干净的像刚出生的婴儿。
    一个对世界什么都不懂的人，桑姬不知道他是怎么适应外界生活的。
    “在坑里待了几天，后来饿了，就出去找吃的，遇到好心人收留我。”
    “你去过学校吗？”
    池盛摇头，“我的这里就是一个超级计算机，需要什么只要搜索就够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笑的毫无防备。
    恍若依旧是那个刚刚睁开眼，望向她的少年。
    桑姬：“收养你的人家住在哪？”
    池盛缓缓挪动，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抬眼悄悄看她。
    见她没有拒绝，眼眉间漾开笑意。
    “你是想去见未来的公公和婆婆吗？”
    垂眸捏着她软乎乎的手掌，语气含笑。
    桑姬略一蹙眉，“不要岔开话题。”
    手掌上的力道顿了轻微一瞬。
    池盛笑道：
    “具体在哪我也忘了，你也知道那时我的记忆就和初生婴儿一样，哪里记得这些。”
    桑姬其实有很多方法从他嘴里问出话，比如冷脸威胁他，不说以后就再也不理他。
    但她最后什么也没做。
    “没事，以后我保护你。”
    手指扣住他下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嗯，好。”
    眼里漾出浓烈笑意，声音愉悦沙哑。
    很多事情她都不需要知道，知道也不过徒增烦恼。
    能再次遇见她，前面再多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池盛将头靠在她腿上，心第一次安稳下来。
    ……
    “以后不要去凰影找我了，不安全。这里是我新的住所。”
    将人领进自己洞穴，黑红色巨蟒立起蛇头，蛇瞳警惕盯着池盛。
    “等会。”
    桑姬将人揽到身后挡住，指尖在空中轻点了几下。
    给巨蟒修改了代码，才牵着他往里走。
    白色凝蝶花在夜间散发出洁白银光，一簇簇堆在一起，拥拥挤挤，繁华热闹。
    凝蝶花凝蝶花，每十二个时辰会凝出一只银色蝴蝶。
    如今刚好是另一个十二时辰时满。
    洞穴里，银色的蝴蝶满天飞舞，像飘落的花瓣，映着地上一簇簇的花，比起幻梦里的“绒霜谷”还要美。
    手掌被人牵着，在一簇簇的凝蝶花中穿过，惊奇花间的银色蝴蝶，四处飞舞。
    池盛静静看着惊起的蝴蝶，其中一只落在女子的发间。
    像是别了只精美发簪。
    小榆自觉变成一棵藤蔓，给桑姬当座椅。
    不过当桑姬拉着池盛一起坐时，藤蔓扬起枝条，抽在他手上。
    清瘦的手背顿时出现一条红痕。
    池盛眼神疑惑看向桑姬，表情略有委屈。
    “小榆。”
    桑姬轻拍了拍它叶子，对它做法很不赞同。
    收到指责的藤蔓芽尖使劲挥舞，心里委屈。
    桑姬和小榆交流了会，抬头看向池盛，眼神有些怪异。
    池盛不解看着她，表情疑惑。
    “怎么了？”
    “小榆说你对它有敌意。”
    池盛垂眸看了眼桑姬身下的藤蔓座椅，眼睫毛颤了颤，摇头。
    “我没有。”
    藤蔓闻言挥舞的更厉害，颇有气急败坏去抽池盛的迹象。
    桑姬将它芽尖拉回，安抚地拍了拍。
    两人心里交流道：
    “可能是你感觉错了，他怎么会对你有敌意。你是我的伴生灵树，你们两人之间又没过有节。”
    藤蔓委屈地挠了挠她手心。
    “主人，真的，小榆没有骗你，他就是不喜欢我。”
    “好了，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的。”
    如果小榆懂的再多点，说这人不希望它和主人待在一起，桑姬可能就明白了。
    桑姬安抚完小榆，只能让池盛坐到一边的石头上。
    “伤口怎么样了？”
    “好……好像偶尔还有点疼。”
    伤口其实已完全痊愈，但话到嘴边，看着她为此格外在意的目光，忽然就想自己永远都不要好。
    这样就可以让她的注意力，再多一点落在他身上。
    说着伸手按在左胸口处，眉头微皱。
    “还没好？”
    桑姬表情疑惑。
    按理说吃了系统出品的治疗丹，又经过治疗仓的治疗应该没问题才是。
    桑姬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想要掀开他衣服看看。
    明明离开之前，她看他伤口已经痊愈的没有任何伤口。
    怎么还会痛呢？
    池盛乖乖坐在原地，任由她拉开自己的白色衣袍，视线落在心脏处。
    “还痛吗？”
    细软手指按了按那处被刀捅过的地方，眉头担忧皱起。
    “痛，但不是很严重。”
    奇怪了？
    桑姬下意识搭在他手腕上，进阶着动作一顿。
    “这是幻梦世界，你知道吧！”
    桑姬抽回手腕，凝眸看着他。
    “进了幻梦世界，哪里还会有现实世界的痛感。”
    幻梦世界，可以说是一个与现实完全隔离的世界。
    不管不在外界有什么伤，进了幻梦世界就再也感受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幻梦世界坐到这么大，也说垄断也不为过，但国家却不管它的理由！
    因为它能帮助无数受病痛折磨的人，在里面得到片刻喘息。
    让他们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这是我的本体。”
    池盛牵住她手按在自己心脏处。
    眉眼莫测。
    桑姬愣了会，看着眼前数据构成的虚拟人物，不是很明白他的话。
    黑色睫毛卷翘，有种易碎的脆弱感。
    池盛又握住她手，捏了捏，声音很低。
    “这是我的另一种形态，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永生。”
    永生，不老不死，永远存在。
    不过是以另外一种形态，存活在网络世界。
    只要网络尚在，就永不消失。
    “你记得实验室里的事？”
    实验室爆炸后，是池盛第一次睁开眼，可他却知道有关“永生”实验的事。
    “培养皿断电的时候，我的意识就恢复了，不过眼睛却无法睁开。”
    “身体数据让我下意识沿着网络移动，实验室的数据我都拷贝了一份。”
    男子眉眼清雅，表情温和说着最残忍的话。
    桑姬心里突然有点堵，一点酸酸的胀。
    池盛见她表情，反而伸手抱住她，温言安慰：
    “一切都过去了。如果这些事情是为遇见你，再多我也愿意忍受。”
    知道自己被人为带着目的制造出来，从小生长在一个叫“培养皿”的东西里，真的能什么都不在意吗？
    桑姬感觉自己做不到。
    可搂住自己的怀抱温暖，感受不到丝毫对过去的抱怨，有的……只是对她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