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深辞收回狠戾的眼神，单手捂住肩膀。
    瞧见她淡漠毫不关心的眼，忍不住心里泛出滔天的恶意。
    脸色惨白起来，黑色的西装看不出伤口渗出的血。
    垂在身侧的手指白皙修长，从袖口上流出鲜红的血，就这么顺着手部线条一点一点滴到地板上。
    蜿蜒曲折。
    黑发下的眼，因为怒意而泛红，血丝蔓延。
    肩膀上的疼痛并不能影响到他什么，脸色却沉沉狠辣。
    抿唇，突然笑了一下，露出温和的笑。
    心跳加速了几下，他的呼吸不平，甚至有些急促。
    声音却轻而淡。
    “就这么结束了？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
    雾雾你真的是……太单纯了，我也真是太惯着你了，让你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什么顾忌了……早就该把你抓起来了。”
    …
    “小姐，你没事吧？”
    为首那男子抬起放在窗上的狙击枪，看向刚上飞机的纪雾雾。
    刚刚差点就射中他的胸膛了，不过这个人反应能力太强了。
    对上他的眼，那眼神太吓人了，那人也太可怕了，自己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射偏了。
    不然怎么只是射到了肩头上？
    纪雾雾躺在座椅上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耳机。
    闭眼，没有再说话。
    飞机上的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再说话。
    直到飞机停在Jw集团顶楼上，纪雾雾才睁开明亮的眼睛。
    摘了耳机，干净利落下了飞机。
    抬头看见了在前面的季泽，双手背腰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纪雾雾伸手将随风飘扬的长发挽起，向季泽走去。
    季泽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笑着解释。
    “担心你，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爆炸声太大了。”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纪雾雾虽然没有拒绝，但是语气有尖锐，和平常状态不一样。
    “没有，我只是怕你伤到自己了，告诉我，我还能帮你扫个尾什么的。”
    季泽自然敏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只是继续笑笑。
    纪雾雾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不对，敛下眸。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我帮你安排车。”
    季泽打开门，让她走在前面。
    纪雾雾坐在车里，抬头看向外面的人。
    “抱歉，我今天晚上心情不好，说的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我不会的，你好好休息。”
    季泽向她挥挥手，看着车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纪雾雾在半路上突然开口。
    “去宁郊墓地。”
    “小姐，现在吗？可是已经九点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不算温和的目光，连忙低头。
    “是。”
    车子在车影如流的路口上掉头，转向开往城郊。
    宁郊墓地。
    今天晚上的天气其实很好，月亮虽然不是满圆，但是很明亮地挂在天上。
    淡色的黄澄澄。
    墓地周围种了很多松柏，一年四季都是常绿的。
    但反而更显阴森。
    在晚上淡淡灯光下，静静无言地伫立着。
    守门大爷奇怪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
    头一次见大半夜还要来墓地的，真是活久见。
    “这么晚了，已经关……”
    纪雾雾直接拿出一沓现金，大爷本来已经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接过钱，搓搓手，笑得灿烂。
    赶忙解开锁，拉开门，迎着她进去。
    “那您请便，我在这外面等着您，您不着急慢慢来啊！”
    纪雾雾冷漠点点头，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抬脚走了进去。
    好像对这里特别熟悉一样，不用人带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条路，才走到一个寂静的墓碑面前停下。
    对着墓碑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目光沉沉看着墓碑。
    不知过了多久。
    蹲下身子，终于露出了哀恸的表情。
    白嫩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笑得很开心，稚嫩的脸庞透着阳光。
    纪雾雾背靠着墓碑，把高跟鞋脱在一边，露出白玉般的脚踝。
    月光投下，绝色的容颜透露出难言的寂寥。
    哑着嗓子开口。
    “小宝，姐姐来看你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的忌日。你有没有怪姐姐回来这么久今天才来看你？”
    顿了顿。
    “姐姐今天晚上明明应该很痛快，可是姐姐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到难过。”
    纪雾雾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似乎是很难承受一样，弯下了腰，抱着膝盖。
    一滴泪珠打在瓷板上。
    “小宝小宝，姐姐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强大……”
    哽咽了一下，很豪气用手把眼泪擦干。
    自嘲笑笑，眼神放空。
    只有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真正的片刻安宁。
    “你是不是觉得姐姐特别没用？你是不是不想听这些？那姐姐跟你说些其他的。
    你在天上好好看着，姐姐明天送你的生日礼物。
    还有，搞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你放心吧，姐姐答应过你的，会一直做到的。”
    抬头看看天空。
    “小宝，姐姐……姐姐回去了，你一定要在天上看着，他们欠你的，姐姐会帮你一点一点拿回来的。”
    司机站在门口，频频向里面看去。
    直到朦朦胧胧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
    “小姐，您出来了？
    刚刚安总打电话给我，说您的手机一直打不通，问了季总又打给我，说是有事商量，希望您等会能回个电话。”
    纪雾雾神情冷漠，没有多说什么了然点点头，弯腰进了车内。
    “开车，去宁城酒店。”
    “不去别墅吗？”
    “这段时间都不用去了，住在宁城酒店吧。”
    她坐在后座撑着下巴，懒懒散散开口。
    当她决定今天的事之后，就已经把行李叫人送去宁城酒店了。
    她与他的事……也算有个结局了。
    而她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了。
    可惜，后来的很多事情总是事与愿违，从来半点都由不得人做主。
    …
    当天深夜，凌晨。
    ＃宁城第一港口事故＃
    爆。
    ＃国防部部长辞任＃
    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