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透过那青白色的烟雾，刑烛沉默的想着。
    须臾，她身形后倾回到她原本的位置坐下，“那你的意思就是，吊着我？”
    褚尽，“别瞎扯了，我没那么闲。”
    刑烛哦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要和我暧昧一段时间——”
    褚尽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有几分深深的威胁，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刑烛就喜欢看他情绪产生波动时的样子，无论是什么，都是一番新的感觉。
    她朝着他眯着眼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但也足够勾人，“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褚总送我回家，给我过生日，我很开心，很满意。”
    褚尽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顺手打开了她那边的车门。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在这个时候，刑烛已经拿着红酒袋子站在了车门外。
    她听到褚尽的话，晃了一下手里的物件道，“上去喝一杯，也不是不可以。”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就算没说什么炽热的话，也足够让心底着火。
    褚尽看着刑烛，视线幽深，“你不怕我喝了之后就回不了家了？”
    “我家里有客房。”
    “下次，明天有重要的事儿。”
    刑烛垂眸看他，“你是怕我吃了你吗…”
    褚尽平静的回复，“我只是觉得，比起一响贪欢来说，我的事业稳固才是抓牢你的最稳固方式。”
    刑烛顿了一下。
    旋即，她后退了两步，关上了车门。
    -
    直到她一个人进入了电梯，刑烛还在回溯今天的过往。从早上开始她的尽情装扮，到刚刚的结束。
    她好像从出生到现在，也就和他一个男性度过过这样的一天。
    还好，并不糟糕。
    而且今天的一切也推翻了她对褚尽的一个固有观点。她一直以为褚尽是属于那种对感情就算在乎也不会很上心的人，但是并不是。
    用一句网络上的形容术语来说，就是他很野但是也很奶。清醒冷漠，也能兼顾爱情里的蜜语柔情。这一点，从他最后和她说的那一句话——
    “我只是觉得，比起一响贪欢来说，我的事业稳固才是抓牢你的最稳固方式。”就能证明，他很清醒的知道，爱情想要稳固，首先不可能没有经济基础。
    她对他的喜欢，又何尝没有经济基础作为辅助。
    二十一世纪还有这样的男人，是她捡到宝了？
    -
    思绪到这里到了终结，电梯门恰好也打开了。
    推开家门，脱掉高跟鞋和手里的物件，她拿起桌子上的瓶装黑咖啡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些沉沉的脑子也精神了不少。
    坐在餐桌旁拿出手机，微信上罕见的多出了几条消息。
    1是黎千祝她生日快乐，问她喜不喜欢褚尽今天的惊喜。
    2是傅言给她发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3是一条申请加她为好友的通知。
    刑烛按照顺序回复了黎千，【至少比一个人过生日要好。除了你那一嗓子，剩下都还挺满意。】
    她心情好的时候，也愿意和熟稔的人开玩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就只剩下一两个字。
    退出和黎千的聊天框，刑烛给傅言回了一个谢谢。
    再然后就是看看是谁加她。
    加她的人的头像是一片森林，名字是一串德语，也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她对德语没什么了解。
    但是莫名觉得，她好像认识这个人。
    刑烛沉思片刻后，点了同意。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左右，现代人的睡眠时项目都在后移，她刚同意好友，那人就给她发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家里本就安静空旷，这声音激的刑烛下意识的拧起了眉。
    她点了拒绝，【哪位？】
    没过多久，对方忽然转了几万块钱过来。
    刑烛眉头皱起的更深了。
    正在她思考要不要直接删除的时候，她的银行账户忽然提示她入账六百多万现金。
    电信诈·骗？
    这是刑烛第一时间的想法。
    她再度问了一句，【哪位？】
    这一次，对岸的人没有再打钱过来，而是给她发了一段语音。
    刑烛一开始用了转文字，看着上面转出来的内容，她忽然脑中掠过飞快的掠过什么，点开了这串语音。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果不其然的。
    是刑秦。
    就很荒谬，身为他的女儿，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微信好友。甚至她连他的头像都认不出来，还以为是什么诈骗的。
    刑秦在语音里面说——“给你转了点零花钱过去，二十二岁了，买点自己想买的东西。二十二岁了，以后就不是小孩了，成熟点。”
    连语音里面都在批判她，到底是谁做事儿愚蠢幼稚没分寸。
    刑烛懒的回，刑秦却又打了一段话过来：【之前让阿姨带着人去你家，是我的判断失误，这件事情我可以和你道歉。之前用你的名义在南城分公司投了点钱，现在半年的利益到账了，我让财务转你卡上了，这点钱算是我对这件事情给你的补偿，生日快乐。】
    这应该算是，刑秦这几年来为数不多的和她好好交流的话。
    但是，刑烛却丝毫不觉得有半点被温暖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不缺钱，也没有因为这几百万有多高兴。
    唯一有点触动的，大概是他最后那句生日快乐。
    原来他还记得她的生日。
    刑烛觉得有点好笑，亲生父亲记得女儿的生日也没什么，她居然觉得很罕见。
    她回了一句，【钱我收下了，你的歉意，没必要。】
    刑秦，【你真的要和我闹的这么僵硬？这么多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过的也未必很好！】
    刑烛，【你知道我过得不好，所以从来没关心过我？看到我终于发飙了，觉得自己可能彻底无法掌控我了，才来这里搞金钱诱惑？我不 需要。】
    刑烛现在已经不想听到刑秦的声音，不想见到他。他越是对她好，她越是觉得排斥，觉得虚伪觉得淡薄，觉得没意思到底了。
    该来的时候不来。
    刑秦这次是真的罕见，罕见的竟然还没发飙。只可惜刑烛也不想和他对话下去，把他拉到了黑名单里。
    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