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大小姐？”
    “林大小姐？”
    “林心？！”
    耳边有人在轻唤，林心涣散的瞳孔焦距在黑夜里渐渐聚集，慢慢的，汇聚了一张熟悉的脸庞来。
    她有些恍惚，意识也有些飘渺。
    莫言琛微躬着身，垂眸，看着仰着头唤了半天都没反应的人，她目光像是被谁盯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在她脸上轻轻戳了戳：
    “林心？”
    这模样，活像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林心望着尽在咫尺的人。
    就像是黑夜里突然注入了一束光。
    她伸手，抓住了那束光。
    “嗯。”
    莫言琛看着自己被林心捏在手里的手，她握的很紧，手腕很疼。
    他没有往回缩，即便手腕上的疼让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可他嗅到了一丝丝林心情绪隐藏的波动，一种秋天的味道。
    “莫言琛。”
    “我在。”
    在黑暗的世界里，林心第一次听到了回应。
    像梦，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她像很多次一样，握住光的手一用力。
    咚。
    光没有从她身体里穿梭消失，空荡荡的怀里被填满了。
    她闻到火锅的味道，那是红尘里的烟火味。
    梦境的碎片纷纷瓦解，落进了现实。
    他不再是她隔着屏幕才能看到的人，也不是在梦里才能触碰到的人。
    他就在她身边，就在她怀里，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渐渐昏沉的意识，让她陷入在了真实与梦境的分界线中。
    猝不及防撞入她怀里的那一刻，莫言琛脑袋里是空白的，所有的感官都短暂的消失了。
    唯有心跳在她的胸膛里疯狂的跳动。
    他闻到了林心身上那淡如水的桂花香，香味藏在了她落在颈部的发丝里。
    他突然，很想，在她散发桂花香的发丝里面的颈部咬一口。
    “外面下雨了。”
    那“邪恶不洁”的念头从莫言琛脑海里浮现，被这突然出声的五个字给打断了。
    客厅的窗帘是被拉起来的，房间里有壁炉的微弱的火光。
    这里是看不到外面有没有下雨的，而他们进来的时候，外面本来就在下雨。
    她好像只是在说一句废话。
    可林心从来不说废话。
    莫言琛伸手将怀里的人抱了紧了一些，他在她耳边低喃道：
    “没关系，我带伞了。”
    莫言琛的声音明明就在她耳边轻响，而她却觉得那是从很远的空间传来的，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越来越不真实。
    她又轻轻弥喃了一声：“莫言琛。”
    “嗯？”
    莫言琛微抬眸看她，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梦中喊他，她张嘴低喃着什么。
    他没有听清，可他看清了。
    她说：你要好好的。
    就像是冰天雪里突然出现的一簇烈阳温暖了他冰冷的心脏。
    浅短而绵长的呼吸声从她身上传来，莫言琛支起身，蹲在她旁边。
    对于林心突然陷入熟睡之中，莫言琛并不惊讶，这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薄荷的甘草茶里他放了安眠的药，他希望她可以好好睡一觉。
    她太需要休息了。
    林心的这个小包厢其实很像那种小型的公寓，只要把休闲区与刚刚吃饭的那个小包厢那个看起是墙，实则是门的门关上，这边就是一个单独存在的小公寓。
    莫言琛打开卧室里的落地灯，将光线调到了最暗，这才将沙发里的人抱着放到了床上。
    将被子给她盖好，关上了房门。
    起身去外面的浴室洗了洗个澡，坐在了沙发上。
    他没有开灯，昏暗的房间仍旧只有壁炉火里的光。
    他从背包里掏出电脑，攻入了沙发上放着的那个平板电脑里。
    平板电脑里没什么东西，一看就是每次都是用格式化清除过的。
    而他的电脑里呈现出了两张还没有来得及格式化的信息报告单与一段录音。
    报告单没有名字，但莫言琛看到了古董碗跟中药的各种药物时便猜到这是谁的了。
    他打开第二张，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项。
    抗老化细胞（+）
    他忽而间全明白了林心刚才那些奇怪的行为了，以及那日在欧阳家林心为什么会故意让欧阳全打一下的行为了。
    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他不知道林心看到这份报告单时是怎样的心情。
    但他很庆幸，庆幸自己此时此刻陪在了她身边。
    没有人会是真正的刀枪不入，只要是人，就需要安慰，关心，拥抱，以及温暖。
    他是，林心亦是。
    他躺在她的身侧，侧身望着熟睡在他身边的人。
    手终于没有顾及的落在了她绝美的脸庞上，将她藏有桂花香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睡着的林大小姐像是一座被人精心打造的冰晶美人，一笔一划都透着让人失神的美。
    那白皙滑润的肌肤勾着他的指腹，让他舍不得收回手。
    他忽而想，自己放下安眠药的那一刻，真的只是想让她好好睡一觉吗？
    莫言琛第一次发现，原来身体的反骨早已扭曲，变形，恶化……
    它把那份邪恶的不纯深深地隐藏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到自己对林心原来早已起了贪念。
    他克制着自己，可指间不知何时停留在了她唇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这一刻，莫言琛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
    那又如何呢？
    他听到反骨这样回答他。
    唇代替了指间。
    她的唇柔软而冰冷，他本打算轻轻一吻，可触碰到的时候他才发现。
    他早已渴望已久，他想要的更多。
    他慢慢吸允着，手落到她的腰间。
    “嗯？”
    单音而带着涟漪的声音从林心喉结发出。
    她脑袋很晕，像是有一双手紧紧的拽着她继续陷入沉睡，可又有一双手游走在她的毛孔里。
    她恍惚的睁开眼，视线很模糊，眼前的人也很模糊，但她看清了那双眼睛。
    “莫、言、琛？”她声音有些迟钝。
    “嗯。是我。”
    莫言琛望着她那半磕眸的眼睛，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失落。
    是他强硬的撬开了她的贝齿，他就是要她从昏睡之中醒来，他要征求她的意见。
    林心呼吸忽而一重，即便意识昏沉，可她还是准确的抓住了那贴在她腰上的手：
    “你在，做什么？”
    “履行婚姻合约里的第五条。”
    意识在她昏沉的大脑里渐渐清醒，她听清楚莫言琛说的话。
    她甚至记得合约里的第五条是什么——必要时履行夫妻义务。
    还没等林心说话，莫言琛似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
    “可以吗？”
    他怕林心昏沉的意识听不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大小姐，我想向你履行合约义务，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