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站在门口呼喊。
    桂子扯着绣娘恶声：“要不是留着你生儿子，你今天就和这赔钱货一起冻死在雪地中。”
    “不要，我不要进去，招弟！招弟！”
    “娘！娘！”
    桂子拖着绣娘进屋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招弟蜷缩着身子呜咽着，不久后，寂寥的天空中缓缓飘下鹅毛大雪。
    ……
    “你终于回来了。”
    唐棠见晚上下雪于是在家煮了火锅，就等着男人回来吃饭。
    结果也是因为下雪，顾昶回来的比平时完了半个时辰。
    “这是？”
    唐棠发现顾昶身后背着一个孩子。
    孩子身上都是雪，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在雪地里捡到的。”
    顾昶将孩子放在床上，孩子已经冻僵了，抚开脸上的雪后露出孩子原本的样貌。
    “这不是桂子家的招弟吗？”
    “孩子已经冻僵了，烧点热水给孩子洗个泡泡。”
    顾昶皱着眉。
    身为军人，哪怕当了六年匪，骨子里的信念从未变过。
    唐棠也不是冷血的人，放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不管不顾。
    “热水有的，你先带孩子们吃饭，她交给我。”
    唐棠去准备沐浴的东西。
    给孩子洗澡时，唐棠发现招弟身上全是大大小小新旧交加的鞭痕，洗着洗着她洗不下去了，捂着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这孩子到底受了多少毒打。
    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明明和大宝二萌一样大的年纪，身上瘦的只剩下一堆排骨。
    难怪那时这孩子会露出那种眼神。
    桂子放在口袋里的麦芽糖恐怖不是给招弟准备的。
    “真不是东西！”
    唐棠一边给孩子洗澡一边掉眼泪。
    直到孩子身上的体温慢慢回笼后，唐棠将二萌的衣服给招弟穿上，红着眼睛走出去问顾昶要金疮药。
    顾昶见她眼睛通红上前询问：“怎么了？”
    唐棠没有说话，而是拿了金创药让顾昶自己看。
    竟是一眼，男人周身已经迸发出强烈的杀气。
    “谁打的？”
    唐棠一边给招弟上药一边摇头：“不好说，应该是桂子。”
    “今晚就让这孩子留在这里，明日我去问问绣娘。”
    唐棠看的出来，绣娘还是很疼爱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可能会不心疼。
    顾昶点了点头，将家里唯一的床让给母子三人和招弟，自己则批了一件衣服在板凳上就和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大雪封路，顾昶要去上岗，临走前不放心的问唐棠：“那孩子的事情你等我回来再说。”
    他怕自己不在家，家里没个男人没人保护他们。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昶离开后，招弟也已经醒了。
    小姑娘怯生生的望着陌生的环境，“你……你是昨天的那个姐姐。”
    招弟显然还记得唐棠。
    唐棠纠正她：“是婶婶不是姐姐。”
    招弟点点头后又怯生生的低下头。
    唐棠出去端来热粥和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饿了吗？来吃饭。”
    招弟吃惊的瞪大眼睛，不确定的问：“我……可以吃饭？”
    自从懂事起她一直被祖母和爹嫌弃，从来不让上桌吃饭，吃的东西也是残羹剩饭，白米粥和肉包子这种东西她更是见都没见过。
    一句话又惹来唐棠一阵心疼。
    “可以，都是你的，不够吃还有。”
    “真的？”
    招弟眼里皆是惧意，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真的都是你的。”
    像是怕招弟不信，唐棠有端来三个包子放在女孩面前。
    下一瞬，招弟抓着包子狼吞虎咽的吃，活像是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吃着吃着，招弟眼睛红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掉着眼泪，直到抓第五个包子时，小姑娘明明已经吃不下去，却强撑着吃。
    长久的饥饿下猛然一次暴食让招弟脆弱的肠胃承受不住。
    招弟呕的一声趴在床沿吐，将刚刚吃进去的肉包子全吐了出来。
    女孩红着眼眶要下地将吐出来的呕吐物塞进嘴里，唐棠制止了她的动作，心疼的红了眼眶。
    “乖孩子，不吃了不吃了。”
    “可是我从来没吃过肉包子　……我不能浪费……”
    招弟眼神空洞的望着地上那摊呕吐物，眼泪不知觉得顺着眼角滑落。
    “不浪费，乖孩子，晚上再吃。”
    唐棠将招弟抱起来，这孩子抱在怀里像是没重量一般。
    “婶婶，晚上我还可以吃肉包子吗？”
    招弟怯生生的望着唐棠。
    唐棠心疼的鼻头发酸，“有，你想吃什么都有。”
    “真的吗？”
    “我想吃肉。”
    “好，晚上婶婶就给你做肉吃。”
    唐棠让招弟在外屋待着，自己去里屋将地上的呕吐物收拾干净。
    “你今年多大了？”
    收拾完唐棠问招弟。
    “十岁了。”
    十岁了？
    唐棠再一次惊到，女孩的身形看上去和大宝二萌一样，竟然十岁了。
    招弟眨巴着眼睛：“爹说我是赔钱货，再过两年就把我嫁给村西头的李瘸子当媳妇。”
    “李媳妇给了家里一笔钱，爹已经答应等我十二岁时就嫁过去。”
    招弟还不明白嫁人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李瘸子虽然人看上去比他爹还大，还瘸了一跳腿，但是他会给她带来好吃的白馒头。
    招弟问过娘亲什么是嫁人，娘亲告诉她，嫁人就是一辈子和那个人生活在一起。
    李瘸子对她比爹对她还好，她想和李瘸子一起生活。
    唐棠语结。
    就算她搬来的晚也知道李瘸子是什么人。
    李瘸子是村子里出了名的鳏夫，那人的年龄给招弟当爷爷都行，更别说当夫君。
    重男轻女！
    一股无言的怒气从唐棠心头涌出，她招呼来大宝二萌。
    “宝贝们，娘亲出去一趟，你们在家里陪着招弟姐姐可以吗？”
    “好，娘亲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招弟姐姐的。”
    自从招弟来了以后，大宝和二萌就变得十分乖巧，一直好奇的偷偷望着这个姐姐。
    唐棠夸奖似得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而后披着衣服出门去桂子家。
    桂子家中。
    唐棠去敲门，开门的正是一脸疲惫的绣娘。
    “你怎么来了？”
    绣娘看到唐棠面色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