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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骂醒的都是尚有良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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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2-28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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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内很静。
    静得可怕。
    进士、举人纷纷陷入沉思,这首诗浅显易懂,并没有华丽辞藻,却又发人深省。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为官一任心无愧,只为清白留史书。
    这是警世之言。
    “嘶...”
    再看那个坐在首位,主裁判席上的北平郡王,谁敢再说这是一个莽夫?
    谁敢再说,这是一个腹中无墨,胸无锦绣之人?
    单单这一首诗,今日就可夺冠。
    当然,是要有北平郡王这类,心中有公平有公正的裁判,定下来第一,才能夺冠。
    然而,裁判当真就有清白?就心中无愧?就为民做主了?
    未必!
    为官者,怕这一首诗。
    这首诗虽不华丽,却可流传千古!
    “嘶...”
    水溶倒抽一口冷气,深深的看着这个,他心中的无耻莽夫。他已经很是高估这个莽夫,最终还是低估了他:“这莽夫,善于藏拙。”
    可怕。
    不可为敌。
    但也无需刻意交好,只要不被他抓住机会羞辱就行。
    再看看,一张脸如同猪肝色,眸子里极其复杂的杨清臣,水溶嘴角一勾,心里暗道:“这最后一首诗,虽然不华美,甚至毫无欣赏价值,但是蕴藏的意义,比之前,吴发这莽夫骂人的话,还要骂的更狠。”
    内阁首辅,文臣之首,被称作杨铁头。
    你问心无愧了吗?
    你还有清白吗?
    你为民做主了吗?
    你是中饱私囊,扶持利己,排挤异己了吧。
    莫说读书明人智,自古负心读书人呐。
    额,本王似乎现在也是一个读书人?
    呸,本王是武勋。
    祖传武将。
    进士、举人向吴发深深一礼,随后默默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如果一开始,因为福利没了,心里破口大骂,北平郡王做主裁判,那就是文人的悲哀。现在看来,北平郡王心有慈悲,有圣人的大德。
    纵然身为武将,然而如今读书人、朝中朝臣,到地方府县官员,谁能说出一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心有慈悲,心有大德,才能有感而发,有了镇世馈耳之言。
    如果是为官多年的老油条,兴许不会像他们这么感性。
    作为没有进入官场,还在为理想而奋斗的读书人,其实是有热血的,是有追求的。
    他们,很容易被感动。
    一个青年愣了许久,这才坐下。
    朱敨是最后一个坐下的,他认为自己才华横溢,年纪轻轻,仅仅二十四岁,就直接考中进士,更是被首辅扬大人,收为杨府东床。
    甚至,老家发妻,他直接一纸书信寄去...
    一切,为了往上爬,为了做高官。
    读书人,哪一个不是目标科举?
    科举夺名?
    然后混迹官场?
    不想做官?
    那你读书做什么?
    每一个读书人,最终目标,就是做官!
    当年孔子周游列国,仅仅是为了推销自己的思想?
    未必!
    但是今天,朱敨发现自己错了,它不仅仅要做官,而是为民做主,而是留下清白在史书上。他,要做到内心无愧。
    朱敨坐在座位上呆呆看着前方那一炷香,他脑海中出现一幅幅画面。
    妻子是农家女,他虽是朱家之人,朱家有不少人为官,然而他家却是贫穷。妻子不是美人,普普通通,嫁给他后,相夫教子。
    针线赚钱补贴家用。
    寒夜里,都得手上生疮,为他缝补衣裳。
    家里有一口好吃的,不舍得吃,先给他吃,让他安心读书。
    农田里的活,妻子一个人抗下...
    要做一个陈世美?
    不!
    内心羞愧难当,妻子嫁给自己,生下两男一女,苦头吃尽,而他有了富贵,就送给她一纸休书?
    抛妻弃子?
    看了一眼,坐在副首位置上的杨清臣,再想想刚刚离开的朱全忠,朱敨咬了咬牙。
    我是想要做官,但是我不能没有良心。
    我是想要做官,但是攀附权贵,非我所愿。
    杨清臣不嫌弃他抛妻弃子,朱全忠蛊惑他一纸休书寄往家乡。
    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非是纯粹待他好。
    朱敨,不傻。
    提笔挥毫,朱敨闭上眼睛,两滴清泪滑落。
    落笔:
    爱妻:
    常有人言:位高不舍义,富贵不忘本。
    今我钦点状元,申赴故里,阖家团聚。
    夫:朱敨。
    内容简单,没有华丽辞藻,但是每一言,每一字都是极其坚定,言真意切。
    朱敨心有所感,拿出另一张纸,挥毫泼墨:
    寒窗十载未明德,富贵忘本羞煞我。
    舍弃神京恩与荣,无愧于心日与月。
    “哈哈...”
    朱敨大笑起身,向吴发行了跪拜大礼:“多谢王爷!”
    长身而起,潇洒离去。
    他手中拿着的,只有一纸书信。
    “拿过来...”
    吴发感觉莫名其妙,这个朱敨有些反常。
    亲兵拿过朱敨所作之诗,眸光闪烁。这首诗像是反省诗,也像是赎罪诗。看着转身消失不见的朱敨,吴发放下纸张。
    好事啊,这个朱敨...醒悟了?
    本王一番心思没白费。
    吴发心里大喜,骂人也不是全无用功,心里还有良知的人,很容易就会自我反省嘛。
    要知道,心地一直善良,未必可成才。
    浪子回头,体悟人间冷暖,勾心斗角之人,可堪大用。
    房内,进士举人,被朱敨大笑声吓了一跳,心中无不大骂:“狡猾,混账!”
    本来已经有了些许灵感,被朱敨这一声长笑,直接惊得消失不见。
    还是赶紧作诗吧。
    朱敨那混账,已经作诗离开,这是放弃了?
    很明显嘛,他离开的时候,不是拿着一张纸离开的?
    那一定是他作的诗。
    但是北平郡王,要亲兵拿走的那张纸,是朱敨的诗稿还是别的?
    写了两首?
    不愧是状元,还是有才学的。
    “北平王爷。”
    水溶现在对吴发心里颇有好感,悄咪咪的靠了过来,抻着脑袋,就向诗稿上瞄:“诗稿应该每一个裁判都看看,北平王爷不能独享。”
    这是规矩,你一个人欣赏了?
    还当真以为我们只是摆设,一切都是以你为准?
    怎么可能?
    小王,也是裁判。
    唔,主要是好奇。
    方才吴发眸子里闪过一抹喜色,很显然这首诗是不错的。
    但是...他有些不解,一开始吴发就是针对杨清臣,就是针对朱敨的。很明显,已经知道所谓才子宴的内幕,就是奉了皇帝之令,就是来捣乱的。
    哪里会有欣赏自己厌恶之人的?
    “看啥看?”
    吴发一瞥眼,拿走诗稿:“你看的懂吗?”
    你说小王看得懂吗?
    肏嫩酿啊!
    心里刚产生的好感,顿时溃散。
    这匹夫,如此羞辱人,小王读书十几载,总得比你这个,认字都认不得多少的莽夫,要强的多吧。
    水溶的脸,都黑了起来:“小王自幼读书,如若不是爵位所累,必然是要走科举的。不敢说诗词文章,样样精通,至少还是分得清楚优劣。”
    “呦呵?”
    吴发脸上一喜:“小水啊,我有一个大胆想法。”
    水溶心中一僵,小水?
    小嫩酿!
    本王今年二十余岁,你才多大?
    你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要坑我吧。
    这莽夫越是和颜悦色,坑人越狠。水溶感觉,自己越来越是了解这莽夫了。自从上次,这莽夫提醒之后,他心里敌意散去。
    该斗的,还是要斗一斗的,斗给上面的人看。
    “你有大胆想法,就留着吧。”
    水溶是一点面子不留。
    “你瞧瞧,你瞧瞧,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影响到别人了?”
    吴发一咧嘴:“你做人,要有素质。既然小水你这么有信心考科举,本王倒是可以帮助你一次。”
    帮助?
    不不不,先说说刚才是谁大声?
    你特酿的嗓门,本王就是嚎叫起来,都没有这么响吧:“小王无需你帮。”
    “不不不。”
    吴发双眼都是真诚:“上次往你家里扔臭鸡蛋,我其实很是羞愧,现在我总是想要帮你一帮,所以,我打算上书陛下,剥夺你的王爵,将你贬为庶民,给你一次科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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