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四周一片死寂。
    贾政幡然醒悟，心里所有的担忧散尽：“原来北平郡王，当真要帮助宝玉恢复，只是方法极端了一些...我...”
    误会了北平郡王！
    贾政醒悟之后，满脸羞愧。
    北平郡王一直都在努力帮助宝玉，而我不仅没有明白北平郡王之心意，还要骂他，还要咒他...还要误会他，不能理解北平郡王的苦心。
    我怎么可以如此？
    贾赦眯了眯眼，脸上流露出一丝轻松。再看吴发的时候，贾赦心里也有些愧疚：“北平郡王啊，你这是平白遭了多少骂？”
    这种方法，不被骂不行啊。
    这么多人中，也就只有环哥儿看穿了北平郡王用意吧。
    不愧都是坏种！
    贾环在荣国公府不受待见，这个小娃娃经常诬陷别人，巴不得宝玉挨打，小小年纪，已经心眼坏透。
    北平郡王也不是好人！
    贾环能够看透北平郡王用意，就是因为贾环与北平郡王一样坏，所以才能参透其中奥妙。
    北平郡王能够看中贾环，也是因为北平郡王不是好人，臭味相投。
    贾赦微微一叹，其实从贾宝玉刚才话语之中，就可以看出，贾宝玉这个时候神志，已经恢复了些许清醒，甚至已经完全清醒。
    方法虽然极端，但是极其有效果。
    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要以为宝二爷在荣国公府，就是真正的善良人。
    要不然宝二爷为何混的一个，后宅小霸王的称号？
    他也是一个坏种！
    专坏人清誉的坏种！
    贾琏微微摇头，没有看到宝玉这个哥儿，变成姑娘，他还是心里有些失落的。
    贾宝玉要是恢复了，老太太又会独宠贾宝玉。
    当初贾宝玉癫狂疯言疯语的时候，大房都没有扭转不受宠的尴尬地位。贾宝玉恢复之后，大房就更没有机会，得到老太太支持了。
    他的正房夫人，每天都是讨好老太太，老太太对我的看法，依旧还是难以改变。
    人之本性，很难更改。
    天意啊。
    北平郡王的出现，就是天意，就是老天爷，也要帮助贾宝玉。
    这个莽夫！
    这个天杀的泼才！
    这个雷劈的狗东西，多管闲事做什么？
    贾琏心中很是不爽。
    “行！”
    贾宝玉这个时候连连点头，不点头不行，再不同意，就真的要变成姑娘。
    这个莽夫绝对不会只是吓唬他。
    贾宝玉看得出来，装疯在这个莽夫眼中，早已经被看透。
    通灵宝玉是他的伴生之物，但是绝对没有那么重要：“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但是你要给我些许时间，我不可能立即作出诗来。”
    作诗，是一种情感的寄托，也是一种心灵真实的写照，也是一种奇妙思维的绽放。
    用最简短优美的词，需要在一定韵律之中，同样也需要优美。
    再粗犷的诗词，都是优美的。
    贾宝玉可没有七步成诗的本事。
    吴发不懂作诗，没有立即下令放开贾宝玉，而是笑问：“你现在清醒了？还迷糊吗？还要发疯吗？你说，我该不该放开你？”
    众人看向贾宝玉。
    是啊，现在宝玉还迷糊吗？清醒了吗？
    还要发疯吗？
    看上去，已经好了，比以前没疯的时候，还要清醒。
    这是不是一种错觉？
    是一种短暂的清醒？
    “我说过，我没有疯，我一直都说，我是正常人。”
    贾宝玉有些委屈，我一开始就喊了，我没疯...都是你这莽夫要害我。
    要把我变成太监。
    你就是不听咋办？
    “是，你说过了。”
    吴发也不否认：“但是谁会承认自己是一个疯子呢？所以，要把你放开之前，你要说出来一些让我信服的事情，比如...你们荣国公府有没有什么秘密？”
    肏嫩酿！
    贾政睁大眼睛，贾赦直接心里大骂。
    你这样骗小孩子好吗？
    荣国公府有秘密，但是不能向外说啊。
    哪家还没有一点龌龊？
    还没有一点秘密？
    这个莽夫，你这是帮着宝玉治疗，还是故意来，或者带着目的来，刺探我荣国公府的秘密的？
    就像当时的义明王受审...再想到国子监内的事情...
    这个莽夫，不会一开始，就是要来审判荣国公府的？
    天杀的泼才！
    你这狗曰的果然没有安好心！
    贾琏也是霍然抬头，就注意到不少贾家子弟，都是面露期待，希望贾宝玉说出来荣国公府的秘密。
    对于这些旁支庶脉来说，宁荣二府丢人，他们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嫡脉受辱，庶脉得利。
    但是，贾琏也想要知道贾宝玉，眼中荣国公府的秘密的。
    毕竟，贾宝玉最了解的可是二房。
    要是贾宝玉爆出来一些秘密，还都是丑闻，二房岂不是丢了脸？
    以后还怎么窃据荣禧堂？
    贾琏，对于荣禧堂可是执着的很。
    荣禧堂才是荣国公府主人，应该住的地方。
    “秘密？”
    贾宝玉茫然看向吴发：“荣国公府能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啊，我每天都在后宅中，哪里知道什么秘密？”
    秘密？
    有！
    但是我会说吗？
    我是小孩子，却不是傻子。
    乖孩子。
    贾政感动了，莪的宝玉终于恢复了，知道荣国公府就算是有秘密，也不能说的。
    这个时候装糊涂，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说出来了一些不是秘密的秘密，哪怕说出来一丁点，就说明贾宝玉，还是疯癫的，没有恢复的。
    正常了啊。
    众人终于明悟过来。
    北平郡王未必就是希望知道荣国公府的秘密，而是试探。
    他们再次误会了北平郡王！
    北平郡王果真是智慧超群！
    秘密？
    北平郡王未必喜欢这些琐事，主要还是看看贾宝玉有没有恢复，是不是清醒？
    不愧是你啊北平郡王，都说恶人需要恶人磨，宝玉虽然不是恶魔，但是绝对是一个顽劣的子弟，是一个不求上进，只知道惹祸的。
    在荣国公府，有着老太太护持，谁敢管他？
    所以，北平郡王这个恶魔的出现，还是非常好的。
    瞧瞧，荣国公府宝二爷，这不就是清醒了？
    吴发有些失望，别人都说你宁荣二府，门外的狮子才是唯一干净的，宁荣二府藏污纳垢，必然有很多故事。
    我要的不是秘密，而是一些故事啊。
    可惜，贾宝玉不傻。
    当真以为咱老吴就是真心帮着贾宝玉治疗？
    咱老吴是为了一些秘密，搞垮贾家哇。
    不过，贾宝玉不装了...
    四周贾家人，一个个满脸钦佩，很明显以为咱老吴是一个，帮助贾宝玉治疗好了的人，这个时候不能太明显...
    既然做了好人，就要给贾家一个错觉，咱老吴就是为了帮助他们。
    至于坑害贾家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
    宁荣二府不白茫茫一片，咱老吴心里过意不去。
    贾家的秘密，吴发还真了解不少。
    曹公可是都告诉了吴发。
    然而，现实之中，一些秘密还是有的。贾宝玉不说，但是贾环可以说啊。
    做小弟，就要有做小弟的领悟：“看来你恢复了...暂时是可以放开你了，放开他...”
    两个亲兵放开手，贾宝玉恢复自由。
    贾家的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北平郡王果真就是一个试探。
    因为真正的疯子，就在刚才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知道的秘密说出来。
    只有清醒的人，才不会给自己的家族抹黑，授以把柄给别人。
    天底下最坏的人，还得是北平郡王。
    吴发咧了咧嘴：“你有一炷香的时间，要做出来一首诗...现在开始吧。”
    “王爷...还没有准备文房四宝呢！”
    贾宝玉有些慌，这里没有文房四宝。
    这个天气，就算是研磨，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个莽夫，还是不肯轻易的放过他...
    吴发不以为意：“你没有降价还价的资格，还不快去准备？反正一炷香时间之后，你要做出一首，本王满意的诗来。否则，本王会判定你没有恢复，还是要将你变成姑娘的。”
    这个时候，吴发的凶神恶煞，贾政还有贾赦，那是完全不担心了。
    北平郡王，这是吓唬人的。
    贾宝玉不敢当做是吓唬他的，在这个莽夫的折磨下，贾宝玉是彻底的怂了，彻底的明白了，这个莽夫真真假假难辨，要是到时候...
    一炷香内做不出来诗，这个莽夫一定会有各种办法欺负他：“准备文房四宝，要快！”
    等不及啊。
    这个莽夫说的可能是真的！
    看到贾宝玉如此神态，如此情绪，贾家的人，特别是贾政，心里舒坦的不要不要的。
    贾赦吩咐一个小丫鬟：“你去五间大殿偏殿暖房，去告诉侧妃娘娘这里的事情...要快！”
    刚才，他是吩咐了丫鬟，去请侧妃娘娘的。
    要是侧妃娘娘来了，看到宝玉恢复了，而且没有被阉掉，他不就是胡说？
    到时候，恶了侧妃娘娘，得不偿失。
    ......
    五间大殿。
    暖房。
    气氛不如之前那般欢悦。
    只有王熙凤与李纨，还在与贾惜春说着悄悄话。
    “侧妃娘娘，你琏二哥从边陲回来了，这件事情是荣国公府做事欠缺考量，你可要帮着你琏二哥说一说。”
    冷不丁的，王熙凤想到了贾琏。
    想到了荣国公府做的事，贾琏从边陲回来，王熙凤都是不知道的。都是大老爷与二老爷，与东府的珍大哥一起，动用贾家人脉关系，把贾琏从边陲捞了回来。
    据说贾家的人，去边陲带回贾琏的时候，正值北方边陲，积雪数尺，寒风料峭之时。贾琏蜷缩四面漏风的房屋内，差点冻死。
    其实王熙凤现在，并没有感觉到心疼，而是有些惋惜，她没有成为一个寡妇。
    在守活寡与真寡妇两个选择中，王熙凤还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寡妇。
    贾琏太混账了。
    一年到两头，基本上都不怎么陪她的。
    特别是两年前，王熙凤小产，患上血山崩之后，贾琏更是躲着她...久而久之，王熙凤卧房中，也不欢迎贾琏。
    以前，还想着为贾家延续子嗣，现在嘛...
    莫名透露着恶心。
    初嫁荣国公府，与一般的姑娘一样，王熙凤也希望丈夫深情，能宠她。
    但是贾琏所作所为，王熙凤伤透了心。
    一开始王熙凤绝对是爱上了贾琏，现在这种情感还剩下多少？
    一次次的胡作非为，一次次不回来，王熙凤的耐心与忍耐也到了极限。
    这些年，没有贾琏的支持，没有贾琏的宠，她还是挺过来了。
    但是...她毕竟是贾家荣国公府的琏二奶奶，在脸面问题上，在贾家脸面上，必须要做一些努力。
    贾琏毕竟是她的丈夫。
    这次，荣国公府做事欠缺考量，当初就是因为吴发的缘故，贾琏才会被流放边陲，这是吴发、大晋的北平君王的意志。
    贾琏归来，会不会触怒北平郡王？
    当时荣国公府，根本没有考虑这些事情，现在不得不考虑...以前，只要贾琏不与北平郡王见面，慢慢缓冲，终究慢慢的会让北平郡王习惯且接受。
    贾家在这一方面运作一下，也不会有问题。
    现在，贾琏才刚回来，就已经与北平郡王碰面。
    天知晓，今天北平郡王对待贾宝玉如此，是不是另类的报复？
    李纨在旁边笑道：“娘娘，你也知道北疆苦寒，琏二爷差点冻死北疆，要不是家里人去见了，可能琏二爷可就要冻死在那里了。”
    贾家权势，李纨需要依靠。
    但是李纨并非巴结，作为嫂子，他是善良的。
    “北疆这么冷吗？”
    贾惜春没有去过边陲，自然不知道北方，竟然还这么冷？
    小脸上，有些紧张起来。
    “岂止是冷。”
    李纨可是读过书的，虽然她的父亲是一个老古板，希望女子无才便是德，家里的藏书不少，李纨还是读过书的。
    否则，怎么可能教导贾兰读书？
    所以，李纨多多少少从书本中，了解到北方边陲的寒冷：“以前蒙古还在的时候，就是因为北方，一旦到了八月，就开始降雪，牛羊马冻死，蒙古人生活不下去，才会南下劫掠。要是咱们去了，能够冻死在那里的...”
    贾惜春也读过书，但是关于边陲的书读过的极少。
    小手铰动着衣袖，叹道：“都道北平郡王，封王太易，岂不知北平郡王，就是在这种环境之中，荡平了蒙古哇...”
    王熙凤：“？？？”
    李纨：“？？？”
    你小姑娘想象力真是丰富，我们在说贾琏还不好?
    怎么你还心疼起你家王爷起来？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苦笑连连：“娘娘，要是王爷发怒，再让你琏二哥去了边陲，可就要真的死在那里了。”
    “大嫂子，二嫂子，有一句话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贾惜春难得的认真起来。
    这句话，让正在担忧贾宝玉的贾母、王夫人等人，纷纷转移了注意力。
    一双双眼睛，看向贾惜春。
    王熙凤笑道：“娘娘有话且说无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要是贾惜春还在荣国公府寄居，还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她说的话，未必会有人当作一回事。
    现在的贾惜春，可是北平郡王侧妃，就算是贾母国公夫人，位格上都要逊色半分。
    贾惜春，有资格说教贾家。
    眉头蹙起，贾惜春微微一叹：“贾家男儿，都太不上进了。”
    众人纷纷脸色一变，这句话很是直接。
    但是众人无不沉默，因为这是事实。
    贾惜春知道，这些话会得罪人，但是加惜春不得不说。这是她的娘家人，贾家要是能够崛起，她这位侧妃娘娘，自然也会在王爷面前，抬起头来。
    也能够利用娘家力量，分担王爷压力。
    毕竟王爷，还没有盟友呢。
    自己的亲戚都不支持，王爷压力会很大。
    贾惜春就是在做这方面努力：“单说东府蓉哥儿，作为宁国公府唯一继承人，他本就是天生富贵，他可以纨绔，不求上进...但是他未曾想过，一旦东府珍老爷殁了之后呢？”
    殁了之后呢？
    贾珍只是三等爵，以大晋承爵制度，贾珍是四品爵位，贾蓉承爵之时，首先要降一等爵承袭。明面上是降一等，但是实际上，就是降一等承袭，要隔着五品，承袭六品...这，就是降等袭爵。
    否则，当初代善公是国公，西府大老爷承爵，就算是降一等也是郡公，或者县公。
    县公之下还有侯爵、伯爵、男爵、子爵...
    偏偏西府大老爷承爵一等神威将军。
    这是将爵几等承爵？
    贾家人有很多都懂，就算是当初代善公站错队，也不应该降爵这么多的，
    就像是牛继宗，可是承爵一等伯的。
    当初代善公也是有功勋的，所以承爵就是国公，西府大老爷，怎么着也得承爵伯爵吧。
    贾珍只是三等将军爵，贾蓉承爵就是六品，但是，大晋没有六品武勋爵位。
    也就是说，宁国公府贾珍之后，就会沦落普通富贵人家。
    即使可以捐出来一个官品，也顶多是五品，还不算是爵位，仅仅是官品，还是一个闲散的官品，不能福荫子孙的。
    贾母神色凝重，整个贾家，除了她之外，终于有人想到了这一点。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宁国公府到了贾蓉，恰恰是第五世...这也是宁国公当初功勋的福荫，最大限度的，福荫到了这一代。
    再讲的明白一点，皇帝也不允许世世代代都是勋爵的家族出现...除非功劳太大，比如北静郡王，但是皇帝也是一直打压。
    “也是，蓉哥儿不过是一个富贵哥儿，他本身没有什么出彩之处，能够稳稳当当的，富贵一世就好。”
    这句话话中有话，就是宁国公府贾蓉这一代的富贵之后，以后子孙后代平庸就好...没有了爵位，可就是没有了爵产。
    单凭宁国公府的府上产业，顶多就是富贵一世...
    勋爵勋爵，爵产才是福荫子孙的根本。
    就好比吴发的爵产，那可是一郡赋税，说起来夸张，其实没有这么多...但是爵产折合银子，一年下来...
    十几万两，甚至是几十万两还是有的。
    就算是王府没有其他产业，也是富贵无边。
    “再说荣国公府...”
    贾惜春脸色凝重起来：“相比较起来，荣国公府好了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太太，你且明明白白告诉我...荣国公府的危机在什么地方？”
    “你可知道，荣国公府，实际上更危险？”
    贾家女眷，瞬间脸色有些白，因为她们都是依附贾家、荣国公府的富贵而活...
    她们无法影响贾家做出改变，但是老太太可以。
    她是国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