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指牛为马？
    章程惊呆了，眼中晃动着难以置信之色。
    若非沈源地位尊崇，他甚至以为对方在胡说八道。
    武三思等人被关在白马寺地牢的事，连他都是事后才知道。
    沈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惊慌之下，章程下意识看向队列的范余，后者一脸铁青之色，显然和他一样的想法。
    “章尚书，本王在问你话，为何不答，刚才不是挺掷地有声的么？”
    这时沈源的声音从首位传来。
    章程浑身一震，连忙陪着笑脸道。
    “误会，都是误会，下官一时情绪激动说错了话，还望王爷恕罪。”
    “误会？”
    沈源冷冷一甩袖袍，冲着武则天拱手道。
    “陛下，臣弹劾章程，此人身为刑部尚书，却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擅自定案，险些酿成大祸，恳请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众臣皆是神色一凛，暗道琅琊郡王的反击终于要来了！
    而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章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脸颓败之色。
    琅琊郡王圣眷隆厚，权势滔天，得罪了他，自己的宦途怕是要终止了。
    果然，武则天听完这番话，当即怒瞪章程。
    “朕念你平日里素有刚正之名，才把这么重要的大案交给你。”
    “没想到伱先是纵容家人受贿，现在又诬陷郡王，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来人呐，摘掉章程的官帽，贬为庶民，押入大理寺发落！”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章程面色悲戚的朝武则天磕了一个头，被两名千牛卫押了下去。
    目光在众臣身上扫过，武则天迟疑了一下说道。
    “虽说逆党重新被抓，但杀死两千多官军一事过于恶劣，凶手必须伏法。”
    “沈卿，朕任命你为办案大臣，全面督办此事！”
    “臣，遵旨！”
    随着劫狱大案告一段落，户部尚书谭文斌从队列里走出来。
    “陛下，再有十五天就是芒种季节，朝廷要是再凑不齐耕牛，帮助农户度过难关，恐怕秋收时粮食的产量会减少六成！”
    他这番话一出口，大殿内顿时响起吸冷气声。
    相比劫狱案，粮食减产才是涉关江山社稷的大事。
    往年减产三成，朝廷都疲于应对灾民，今年要是少了六成，还不得饿殍满地？
    武则天柳眉微蹙，沉声道。
    “朕记得你担任户部尚书时说过，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此事，这就是你给朕的答复？”
    感受到皇帝话中浓浓的不满，谭文斌脸色一变，急忙解释道。
    “回陛下，臣已经命户部官员以朝廷的名义从漠北，岭南，荆州，幽州购置了大批耕牛，以缓解地方压力。”
    “然而其它道州府县还是缺少耕牛，臣实在无能为力，还请陛下降罪！”
    说完将脑袋重重的杵在地上。
    “哼，废物，我大周江山物产富饶，竟然连耕牛都凑不齐，你这个户部尚书怎么当的！”
    武则天重重一拍大案，正要罢免谭文斌。
    后者吞吞吐吐道。
    “陛下说的没错，我大周确实还有不少耕牛，但大多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比如…”
    谭文斌抬起头看了沈源一眼，不吱声了，似乎极为畏惧他的权势。
    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沈源淡淡道。
    “不错，本官手里确实有几万头耕牛，但那是我花了一百八十万贯铜钱买来给附近庄户耕地干农活用的。”
    “你二话不说，就想靠着朝廷的名义抢走，本官岂能任由你掠夺？”
    这件事李云娘已经跟沈源说过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琅琊郡王说的没错，我大周律法明文规定私人财物得以保护，户部没有理由强行掠夺相国府耕牛。”
    “但据本官所知，数日之前突厥国为了感谢我大周仗义出兵，特意补偿数万头牛羊以及战马，请问郡王，这些牛羊和战马为何不见了踪影？”
    说话之人是宋璟，一个在朝中颇有威望的大臣。
    他这一问，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惊讶。
    他们没想到沈源去了一趟突厥，竟然带回这么多东西。
    尤其是兵部尚书李隆基，户部尚书谭文斌。
    正愁怎么安置春耕和招募骑兵呢，沈源就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口询问，沈源便从怀里拿出一份契约。
    “宋尚书说的是墨啜可汗送给本王的牛羊和战马吧？”
    “他们已经被我送去青源老家去育肥配种了，你有想法？”
    宋璟大惊失色，一脸震惊的指着沈源。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朝廷为了镇压突厥叛乱，不惜出动三十万大军。
    白白损耗数十万贯粮草不说，连突厥给的补偿都被劫持了。
    难怪自己平日里看这家伙不顺眼，原来真是一个贪婪的大奸臣。
    一念至此，宋璟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呵斥道。
    “好你一个沈源，国家为了帮助突厥平定叛乱不惜出动三十万大军，多少将士浴血厮杀。”
    “最后好不容易换来的补偿居然被你私自带回老家。”
    “老夫问你，你的良心何在？”
    沈源是何等人物，那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琅琊郡王。
    自然不会把一个老头放在眼里。
    “宋尚书难道没看清楚么，这份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突厥国感谢大周皇帝派来使者解困。”
    “为表心意特此拿出牛羊和战马交由琅琊郡王…”
    不知是因为突厥人不擅长使用毛笔，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后面转呈朝廷几个字变成了黑点。
    远远看去好像真是送给沈源一般。
    看完这张契约，宋璟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简直无耻至极，简直无耻至极！
    堂堂琅琊郡王，竟利用文字技巧霸占朝廷的收获。
    世上还有这么恬不知耻的人吗？
    就连一直闭口不言的姚崇都看不下去了，淡淡道。
    “琅琊郡王，枉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这种小伎俩你觉着朝廷会信吗？”
    “分明是突厥可汗让你转呈朝廷，你却利用漏洞据为己有，说不过去吧？”
    对于两人的质疑，沈源淡然一笑。
    “契约就是契约，白纸黑字，本王带回老家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