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了鬼币之后，林嘤嘤拿到了一把钥匙。
    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其他办理业务的鬼魂都是抱着或大或小的箱子的，为什么只有她是一把钥匙？
    她的徒子徒孙们烧了一把钥匙？
    见林嘤嘤愣住，工作鬼员很礼貌的说，“您的人间快烧有点多，您根据钥匙上的地点去取就可以了。”
    林嘤嘤：多？
    看了看还在和秦医生扯胡的林弯弯，林嘤嘤抿了抿唇，决定自己先走吧。
    根据钥匙上的地点，林嘤嘤找到了一个……广场？
    呃……
    林嘤嘤感觉鬼生从未如此凌乱过。
    整整五六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箱子。
    还有很多纸人，倚在箱子上打瞌睡。
    林嘤嘤：她错了，她不该说徒子徒孙们没有给她烧东西。
    林嘤嘤心情忽然好了起来，拿钥匙打开了门。
    广场里无精打采的纸人们纷纷站起来，冲着林嘤嘤拱手。
    “弟子林前海，烧一金童玉女伺候师傅！”
    “弟子林前渊，烧一纸人为师傅做饭！”
    “弟子……”
    “……”
    “信徒韩宇，烧一纸人祭拜青嘤道人，愿青嘤道人保佑我金榜题名。”
    “信女李茶茶，烧一金童玉女叩拜青嘤道人，愿青嘤道人保佑我早生贵子。”
    “……”
    此起彼伏的声音足足响了半刻钟才消失，林嘤嘤看着院子里的纸人们，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原来她的弟子们还给她烧过东西来着啊？不过烧东西就烧东西，烧纸人干嘛？
    还有这些信徒，保佑金榜题名林嘤嘤还勉勉强强能理解一下。
    早生贵子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道姑诶！
    道姑！
    不是求子观音！
    林嘤嘤虽然吐槽，但心情其实还蛮好，哼着小调来到了她的弟子们烧的纸人旁边。
    纸人低眉顺目，“拜见青嘤道人，请青嘤道人赐名。”
    林嘤嘤摆摆手，“散了吧都散了吧，我不需要纸人伺候。”
    得到释令后，这些不知道在这里困了多少年的纸人们纷纷离开了。
    除了她徒弟们烧来的纸人。
    这些纸人看上去呆呆傻傻的，竟然意外的执拗。
    “我们是您弟子为您烧来的伺候纸人，您若是不需要我们，将我们毁了便是。”
    林嘤嘤挑眉看了几眼，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几缕神魂，叹了口气。
    她的弟子们，这是怕她在地府受人欺负，还往纸人身上附了神魂来来助她啊。
    想到这里，林嘤嘤悠悠叹了一口气，也不去费力翻东西了，直接问纸人。
    “你们身上神魂未灭，说明我的弟子们都还活着，为什么没有在地府见过他们呢？”
    纸人们神色恭敬，“回青嘤道人，弟子林前海，已得道成仙，故不入地府。”
    “回青嘤道人，弟子林前渊，已得道成仙，故不入地府。”
    “回青嘤道人，弟子林前洲，已得道成仙，故不入地府。”
    “……”
    林嘤嘤：呵呵。
    感情她的弟子们都位列仙班了，只有当师傅的成了厉鬼。
    纸人们却还要火上浇油，“青嘤道人，您的大弟子林前海已经收到您的消息了，请问您要和他对话吗？”
    林嘤嘤：“？我什么时候给他发消息了?”
    “刚刚您踏入院子的时候，纸人激活的消息已经传到天庭了。”
    林嘤嘤：？？
    林嘤嘤还未来得及说话，纸人呆板的声音就被一阵爽朗正直的声音替代。
    “师傅？您这是……第几次投胎了？怎么先前都不记得来看看徒儿给您烧的东西……您不知道，您当时去了之后……”
    “停停停！”
    林嘤嘤被大弟子的大嗓门吵得有些头疼，“第一，地府投胎规定，一旦投胎，就和上一世的身份没有关系了。所以我若是投胎了，是不能收到你烧的东西的。”
    “第二，你成仙了，你其他师弟呢？”
    这话刚说完，其他的纸人也像是缓缓启动的机器人一样，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师傅，师傅！师傅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小二啊！我是林前渊啊！”
    “呜呜呜师傅，师傅我好想你啊……你怎么还没成仙，呜呜呜师傅，我在仙界被欺负的好惨呜呜呜呜。”
    “师傅师傅，师傅看看我！师傅！”
    “……”
    一时间，就像有一千只鸭子在林嘤嘤耳边吵闹一样，林嘤嘤感觉头都要炸了。
    “安静！”
    还是她大弟子懂事，一声呵下，其他的弟子都不说话了。
    林前海的纸人脸上涂着两坨腮红，配上林前海中气十足的声音很是诡异。
    “师傅，您一直未曾投胎？”
    “嗯。”
    林嘤嘤已经看开了，索性就把地府的投胎十年考核期和青冥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下。
    弟子们都很震惊。
    “这……”林前海犹豫了一会，“我得道前，青冥就已经化龙了，只是不知为何又从仙界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
    林嘤嘤的十五弟子林前溪附身的纸人举手道，“我得道的时候青冥师弟就已经化魔了！他还保存着师傅的尸体，试图让师傅还魂咧！”
    林嘤嘤：？？？
    林嘤嘤很不理解，“你既然知道，为何没有阻拦？”
    “我拦不住呀。”
    林前溪很无奈，“哦对了，青冥师弟入魔好像是因为您骗了他，您骗他什么了吗？”
    林嘤嘤的眼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
    弟子们纷纷安静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林嘤嘤。
    林前溪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师傅?您……”
    “吾不记得了。”林嘤嘤声音很淡，“过的太久了，忘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的师傅向来是世间最优秀最上乘的修道者，记忆力也是一等一的好，哪怕过了千年，也不至于不记得啊！
    林嘤嘤并不愿意多言，但见弟子们都不说话，她也怕寒了弟子们的心，就补充了一局。
    “我不是骗你们，千年来，我一直被怨气所笼罩，到底受了些影响，记忆力已是大不如前了。”
    “师傅……”
    弟子们顿时泪眼婆娑，“您，您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