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峰跟着简逸上了车，神情古怪地看着那女人重新拉下卷闸门。
    “老简，要不要跟派出所通个气？”
    “嗯，你跟老彭打个招呼，请他留意这家按摩店。如果没什么就算了，要是继续挂羊头卖狗肉，就采取措施吧！”
    “好。”
    侯峰给辖区派出所的老彭通了电话，说起按摩店的事，老彭生气地高声嚷道：“那家按摩店又开门了？”
    “嗬嗬，彭所，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我们前段时间才处理过那家店，这么快又死灰复燃，你说我能不冒火吗！”
    “现在那家店，只有一个叫芳芳的女人在，我们去的时候，店门倒是关着的。”
    “店里的其他人都被遣散了，我跟那个叫芳芳的也说过，今后不准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就行了，打扰了彭所！”
    “没事，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继续留意那家店的，放心吧！”
    “好，再见彭所！”
    简逸环抱着双手，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岳涌泉不具备作案时间。”
    “可干扰器上有岳涌泉的指纹，我们也不能轻易就把他放了。”
    “这事真的很蹊跷，到底谁会把干扰器放到岳涌泉枕头下面呢？”
    “你相信岳涌泉不是凶手？”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到目前为止，除了干扰器上的指纹，我们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岳涌泉杀害钟敏。南洲小区的监控证实，钟敏遇害当晚，岳涌泉到小区时，钟敏早就从西门离开了小区。”
    “会不会是岳涌泉控制住钟敏之后，又去了南洲小区呢？钟敏七点半从西门离开小区，岳涌泉八点四十从南门进入小区，这个点正是钟敏的死亡时间。”
    “你怀疑，岳涌泉弄死了钟敏，把尸体留在瑞纳那台车上，然后照例在八点四十从南门进入小区？”
    “完全有这种可能啊！岳涌泉在小区里等不到钟敏，就步行上山去健身步道，发现山上的人逐渐减少，就下来把瑞纳开上山抛尸。然后再下山换成面包车，去那家按摩店，把芳芳叫出去。办完事，把芳芳送回按摩店才十一点二十。他再把那辆瑞纳开到租赁公司还车，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那我问你，假设岳涌泉杀人抛尸，他从山上下来，把瑞纳停在哪了？”
    “就停在公园路。”
    “好，那岳涌泉把芳芳送回按摩店，再返回公园路，需要多少时间？”
    “晚上车少，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从公园路开车到租赁公司，也差不多是二十分钟，刚好可以赶在午夜十二点还车。”
    “岳涌泉怎么去公园路？如果他开面包车过去，公园路和东华路交汇处的监控就会拍到他的面包车。”
    “他可以打车啊！送芳芳回按摩店，就把面包车停到收购站，然后打车去公园路。”
    “纬五路晚上可不好打车，只要耽搁了三五分钟的等车时间，岳涌泉就赶不及在十二点到租赁公司还车。”
    “也许他事先约好了出租车到收购站接他。”
    “如果你是凶手，会约出租车到自己住处接你吗？”
    侯峰顿时哑口无言，他肯定不会这样做。
    “其实最为关键的一点，还不是时间问题。”
    “那是什么？”
    “你认为岳涌泉那天晚上能把钟敏约出来吗？”
    侯峰再次无语，岳涌泉约见的钟敏几率的确不太大。
    “星期二晚上，钟敏穿了一条新裙子，晚上化了妆才出门。我认为钟敏要去见的人，绝不可能是岳涌泉！”
    “那干扰器上的指纹怎么解释？”
    “现在还无法解释，但不代表永远解释不了。”
    “那你想怎么样？放了岳涌泉吗？”
    “眼下当然还不能放，既然真凶把干扰器栽赃给岳涌泉，我们就配合他一下，暂时让岳涌泉在看守所委屈几天。毕竟谋杀钟敏的凶器是岳涌泉的，干扰器上也有他的指纹，并且他长期跟踪钟敏，关他几天也说得过去。”
    “我们俩的责任是寻找钟敏遇害的第一现场，可案发已经三天，我们却毫无进展，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
    “谁叫你是头呢？”
    “诶，现在我心里完全一点底都没有。”
    “老简，在我印象里，你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束手无策。”
    “租赁公司的那辆瑞纳和岳涌泉的面包车，我都让技术部去检查了，两辆车上找不到丝毫与钟敏相关的线索。钟敏七点半走出小区西门，死亡时间是在八点四十。之间相隔一小时十分钟，如果你是凶手，会把什么地方作为第一现场？”
    “这就很难说了，东华路往前走两公里就能出城，可以作为第一现场动手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不，我觉得凶手和钟敏没有出城！”
    “为什么？”
    “钟敏出门上了别人的车，发现司机开车往城外走，她难道一点警觉都没有吗？”
    “司机也不可能进市区啊！七八点钟，正是市区最热闹的时候，不管去哪，都需要避开监控和目击者。”
    “如果是我，就会在东华路附近准备一处外部没有监控设备的作案场所。”
    “附近？”侯峰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东华向北是东山大道，那条路有很多自建民房，外部都没有安装监控设施。“你知道东山大道两边，有多少自建房吗？”
    “当然知道。”
    “仅是冒沙井那一片就有上百户自建房。”
    “好，那就从冒沙井那一片开始查起。”
    “你不是吧！”侯峰简直不敢相信，简逸会采取这种效率最低的方式调查。
    “冒沙井距离东华路与公园路交汇处最近，那一片确实有很多修建得还不错的自建房。我们也不用一户户地查，主要找那种没有人居住的房子。”
    “好吧，现在赶过去，正好是准备晚饭的时间。哪家有人哪家没人，一看就知道。”
    冒沙井既是一口井，也是东山大道上的一个地名，与东华路和公园路交汇处的距离不足五百米。大道边上有一条长度约六公里的无名支路，路两边全是当地住户的自建房。路的尽头，就是那口一年四季永不枯竭的冒沙井。
    侯峰把车开进无名支路，简逸就开始注意两边的建筑。“一直往前开，速度放慢点。”
    “我说老简，我们这样找，感觉有点像大海捞针啊！”
    “那有什么办法！”简逸也是无可奈何，看到前面有一栋独门独户的自建房，赶紧让侯峰停了车。现在已是回家做饭的时间，那栋房子却是关门闭户。.qqxsnew
    两人走到那栋房子门外，侯峰上前敲响大门，等了半天也没人应声。简逸趴到一扇窗户上，查看室内的情况，发现屋里有台学步车，地上散落着一些玩具，扫兴地让侯峰上车。
    “不等等了？”
    “不用等，我们要找的是一栋无人居住的空房！”
    侯峰往前开了一段，简逸又发现一栋与周围邻居相隔甚远的房子，好像没人在家。他和侯峰下了车，照旧敲了一阵房门。见没人开门，简逸正想扒上窗户看看，一道车灯照到门前。
    “你们找谁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车里伸出头看向侯峰和简逸。
    “你好，我们是警察。”简逸怕闹出误会，连忙亮明身份。“请问这是你的房子吗？”
    “是啊，这是我家，你们有什么事吗？”
    “呃，是这样，我们想找一栋没有人居住的空房。你知道这一片有这样的空房吗？”
    “有啊，再往前走两公里，有栋没人住的空房，不过你们找空房做什么啊？”
    “你说的那栋没人住的空房，前后左右离邻居远吗？”
    “噢，你是想找那种周围没有邻居挨着的空房子吧？”
    “对，有这种空房吗？”
    “有一家，都快到冒沙井了。那是周小林家的房子，他们全家搬到了市区，房子一直空着也没租，隔才几个月回来看一眼，附近也没有别的房子。”
    “太好了，你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呃，行吧。”男子指着停在路边的车子问道：“那是你们的车？上车跟着我走。”
    “好的，谢谢了。”简逸和侯峰连忙上车，男子开车在前引路，两车向冒沙井驶去。
    这条支路越往前开住家就越分散，但是道路两边的山景十分优美。夕阳的余晖还未褪尽，半弯新月已挂在天边。徐徐清风吹进车窗，带来一丝令人惬意的凉爽。
    男子在一个分路口前下了车，等简逸和侯峰走到面前，抬手指着一栋建在山林边缘的二层小楼说道：“就是那家，一年多没有人住了，周小林还是几个月前来过一次。”
    “实在太谢谢你了！”简逸对这栋房子的位置非常满意，离得最近的一户人家也在两百多米以外，而且房子距路边还有一定距离。
    “不客气！警官，你们找这栋房子干什么啊？”
    “呃，大哥，你知道周小林的手机号码吗？”
    “知道啊。”男子拿出手机，给简逸念了一串号码。
    “谢谢，谢谢！”简逸并未立即联系周小林，但他有强烈的直觉，认为这就是第一现场。“大哥，你先别急着走，陪我们过去看看，万一有什么情况，你也能给我们做个见证。”
    “行吧！”男子心里十分好奇，没搞懂这两个警察想干什么。
    侯峰趁着还在说话的工夫，已经走到了那栋房子前面。周小林这栋房子修得还不错，门前有一大块水泥地可以停车，小楼外墙也贴上了瓷砖，正房安装了一扇档次不低的对开式防盗门，门两边的窗户上都挂着花色雅致的窗帘。
    防盗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正面四扇窗户也是关得严丝合缝。侯峰绕到房后，看到一扇铁皮门，走进发现门上用的是那种防盗级别很低的十字锁芯。
    简逸和男子也跟着走到后门边，侯峰蹲在锁芯前转头说道：“老简，这把锁好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