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时间过得非常快，两人回到饮食服务公司大楼，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二楼被庭勇踹坏的房门已经修好，特勤中队的人全部撤离，侯峰也不知道去哪了。
    可芸上到五楼，特地到走廊阳台上朝楼下看了一眼。她那辆红色小车，的确十分显眼。转过身，面前正是506号房门。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就是躲在这扇门后，等着可芸和芮雪正要爬上六楼时，才突然开门走向北边那条楼梯的。
    “上去吧，别想那么多了！”芮雪拉着可芸的胳膊，上了六楼。
    广春瀚的年纪比广春浩大了十几岁，刚五十出头，头发就有点发白了。
    芮雪朝厨房扫了一眼，“广先生，你一个人在家？”
    “嗯，我那口子出去打麻将，六点才回来，儿子上高中要住校。”
    “你多久没跟广春浩联系了？”芮雪开始步入正题。
    “有一个多月了吧，八月三四号，我还给他打过电话，后来他手机就停机了。”
    “广春浩的经济状况不太好吗？”
    “诶，他每个月有六七千的过渡费，正常生活的话，根本不会有问题。可他不务正业成天只知道赌，有多少钱都不够他输的。以前我也给他交过电话费，但是过不了多久，他又停机了，我总不能每次停机都给他交费吧！”
    “你知道他住在哪吗？”
    “本来住在沸城公寓，房租都交到这个月底了。前些日子为了躲债，就不敢去那边住了。”
    “那他现在住哪呢？”
    “我也不知道，他和小丽回乡下住了几天，被债主找到村里，两个人当天晚上就跑了。”qqxδnew
    “小丽是他老婆？”
    “嗯，我找过小丽的父母，他们也不知道春浩和小丽躲在哪！”
    “你说广春浩赌博，他一般赌什么？”
    “就是打麻将，专打二十、五十的，有时候一场麻将下来，输赢能上万。他们两口子又没工作，把那点过渡费输完，只能去借高利贷。放债的找不到他，就跑来找我，可我哪有钱给他还债！”广春瀚隐隐有些激动。
    “广先生，下次放高利贷的再来找你，你可以报警。”
    “哼，没用，警察来，放债的就跑。警察走了，他们又回来。再说春浩给人家写了借条，欠债本来就该还钱。”
    芮雪也是有些无奈，“广先生，那你知道广春浩一般在什么地方赌博吗？”
    “他前段时间，好像都在一个朋友家里赌。”
    “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郭贤亮，听说住在省医宿舍。”
    “这个人是医生？”
    “不是，那是他爸的房子，父母不在了，经常邀人去他家赌博。”
    “你知道单元和楼层号吗？”
    “不知道，你们过去问问，应该能找到。”
    “好的，谢谢你了广先生！”
    “警官，春浩他，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他本人没惹麻烦，是他租的那套公寓，出了点小问题。广先生，我们先走了！”
    “呃，要是找到春浩，麻烦你叫他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
    可芸和芮雪下了楼，一看时间都五点半了，便赶紧去了省医宿舍。郭贤亮的父亲是医院的老人，到宿舍大院找人一打听，就问到了他家的门牌号。
    两人找到郭贤亮家，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正准备找邻居问问郭贤亮的手机号，电梯门开了，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向可芸和芮雪走了过来。
    “你们找谁啊？”
    “嗬……”芮雪微微一笑，“你是郭贤亮吧？”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好像不认识你吧？”男人觉得奇怪。
    “我是警察！”芮雪随即收起笑容，同时亮出了证件。
    “警察？”郭贤亮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能去你家里谈吗？”
    “呃……”郭贤亮完全没有开门的意思。“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广春浩你认识吧？”
    “你们是为耗子来的？”
    “耗子？”芮雪立时与可芸对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这是他的外号吗？”
    “嗯，我们都叫他瞎耗子。”
    “瞎耗子？”芮雪更加惊讶，鼢鼠也叫瞎鼠，可不就是瞎耗子吗！
    “对啊，他眼睛不好，又不戴眼镜，看什么都要放到眼睛前面才看得清楚，所以大家都叫他瞎耗子。”
    隔壁的邻居从屋里出来等电梯，向郭贤亮打了个招呼。
    芮雪皱了皱眉，再次说道：“亮哥，还是去你家里聊吧！”
    “呃……”郭贤亮犹豫了一下，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掏出钥匙开了门。“进来吧！”
    进门的客厅摆了一张麻将机，餐厅也有一张麻将机。芮雪和可芸走到沙发前坐下，发现挨近客厅的房间里还有一张麻将机，这简直就是个小麻将馆了。
    “你这白天没人来玩？”芮雪试着套话。
    “嗬嗬，我这又不是麻将馆。平时就是几个朋友晚上无聊了，才过来玩玩。”
    “广春浩两口子也常来吧？”
    “前段时间来过几次，不过我有好久没见到他了。”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听说他住在沸城公寓。”
    “他有一两个月没去沸城公寓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
    “广春浩平时跟谁来往比较密切？”
    “不知道。”
    芮雪脸上挂起冷笑：“亮哥，刚才我可能没跟你说清楚……”
    “什么意思？”
    “我是市局刑警队二中队探员，广春浩涉及一桩恶性凶杀案，所以我们才会来找你了解广春浩的情况。”
    “那瞎耗子杀人了？”郭贤亮似觉不可思议。
    “哼哼，具体案情我不方便透露，但是必须尽快找到广春浩。”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芮雪直截了当地问道：“广春浩欠了高利贷，放债的人，你认识吗？”
    “呃……”郭贤亮再次犹豫。
    “六点了！”芮雪站起身来，朝靠近客厅的房间走了几步，指着房里的麻将机说道：“平时你这儿什么时候来客人？”
    “老裴，裴灿。”郭贤亮是聪明人，已然听懂了芮雪的意思。“瞎耗子前前后后跟他借了十来万。”
    “这个人今晚过来吗？”
    “你想在这抓他？”
    “别担心，我现在只想知道，广春浩和侯忠丽在什么地方！”
    “老裴也在找他！”
    “你是说，裴灿也不知道广春浩在哪？”
    “是啊，广春浩欠了老裴那么多钱，最近老裴到处找他两口子。”
    “除了老裴，还有谁会知道广春浩在哪？”
    “要不你去问问蒋媛吧！”
    “蒋媛是什么人？”
    “她和侯忠丽是一个村出来的，也经常来我这。蒋媛跟侯忠丽关系不错，她们可能还有联系。”
    “裴灿没找蒋媛打听侯忠丽的下落吗？”
    “找过，蒋媛说她不知道，但我怀疑她没跟老裴说实话。”
    芮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蒋媛晚上会来吗？”
    “今天周五，她应该会来，但你们……”
    “我知道！”芮雪笑了笑，“把她手机号给我，我自己跟她联系。”
    “好！”
    郭贤亮把蒋媛的号码说出来，芮雪又问了裴灿的号码，才和可芸离开郭贤亮家。下楼后，芮雪便等不急，拨通了蒋媛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蒋媛吗？”
    “有什么事？”
    “我是林城警局刑警队的，蒋媛，你最近见过侯忠丽和广春浩吗？”
    “刑警队？”蒋媛明显怔了一下，“你也在找他们？”
    “还有谁在找他们？是裴灿吗？”
    “呃，裴灿是问过我几次，还有个人，也打电话问过我。”
    “是什么人啊？”
    “一个叫杜忠的男人，我不认识。”
    “杜忠？”芮雪惊疑不定地看了可芸一眼，“这人的号码你还留着吗？”
    “通话记录我没删。”
    “麻烦你把杜忠的号码找出来，念给我听一下。”
    “哦，好。”蒋媛看了一下手机通话记录，把杜忠的号码念了出来。“警官，就是这个号码！”
    芮雪大感惊讶，连忙问道：“杜忠是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你的？”
    “昨天中午，他说他是广春浩的朋友，想问我知不知道广春浩和侯忠丽在哪。”
    “那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小丽根本就不认识叫杜忠的人。”
    “你这两天跟侯忠丽联系过？”
    “嗯，昨天中午我接到杜忠的电话，就跟小丽说了。”
    “怎么才能找到侯忠丽？”
    “她和广春浩在城郊租了一间民房暂时住着……”
    芮雪焦急地催问道：“具体位置在哪？”
    “沙河村朋悦烟酒店隔壁。”
    “侯忠丽有电话吗？”
    “她和广春浩的手机都没有交费。”
    “你昨天中午去沙河村见过侯忠丽？”
    “嗯，本来没想去的，我打电话到烟酒店，请老板叫她来接电话，想告诉她，有个叫杜忠的人找她和广春浩。小丽就让我过去，先还了我五千块钱。”
    “侯忠丽欠你的钱？”
    “嗯，她跟我借了一万块钱，昨天还了五千，还差五千，说过几天就还我。”
    “侯忠丽和广春浩不是没有工作吗？她从哪弄钱还你？”
    “不知道，她没说。”
    “你也不问问？”
    “我还问什么呀，她能还钱给我就不错了。”
    “嗬……”芮雪干笑一声，“也是，那就先这样吧！蒋媛，别告诉任何人，侯忠丽在哪！”
    “嗯，我不会乱说的。警官，你找小丽和广春浩做什么啊？”
    “查高利贷的事，需要他们提供一些情况。你也不要告诉他们，警察找过你。”
    “哦！”
    芮雪挂断电话，就向侯峰汇报了侯忠丽和广春浩躲藏的地方，两人约好在沙河村见面。
    可芸坐上车，轻轻拍了拍脑袋。
    “怎么了？头还在痛？”芮雪启动了汽车，“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已经不痛了，就是觉得脑子太乱。昨天早上杜忠的手机被偷了，中午竟然有人用那部手机打电话给蒋媛，询问侯忠丽和广春浩在哪。打电话的人，为什么要说他是杜忠呢？难道他也算准了，警方会找到蒋媛，才故意透露杜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