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回来，你们就来了？”杜忠淡淡地笑着，熟练地打开了铁门上的挂锁。
    芮雪与可芸对视了一眼，心情不由有些忐忑。
    “杜大爷，你去买菜了？”
    “是啊，这不刚到家吗！”杜忠开了门，转身往回走向平房。
    芮雪凑在可芸耳边轻声说道：“他应该还没做饭吧？”
    可芸没答话，跟在杜忠身后进了那间摆着竹沙发的屋子，一件白衬衣随意地丢在竹沙发上。m.qqxsnew
    “你们还没吃饭吧？”杜忠站在方桌前，笑着问道。
    “我们吃过了！”芮雪连忙否认，眼下这种情形，她哪敢劳驾杜忠给她们做饭。
    “哦！”杜忠沿着桌边，坐到了坐沙发上，刚好坐住了白衬衣。
    芮雪轻声问道：“杜大爷，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走路回来的啊！”
    “你去的哪个菜场啊？”
    “我没进城，去的无线电厂区门口那个菜场。”
    “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我帮你做饭。”
    “不用，中午煮碗面吃就行了，我自己能弄。”
    芮雪侧目瞥向可芸，后者正盯着杜忠的两颊和下巴看。
    杜忠眨了眨发白的眼睛，好奇问道：“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呃，也没什么事。”芮雪的语气不太自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次过来的目的。
    杜忠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刚才，我又听到那个脚步声了！”
    “什么？”芮雪再次与可芸交换目光。
    “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人，在你们来的十几分钟前，他从我家院门外走过，但是这次没有在门口逗留，直接绕到了院子后面，站了两三分钟又走了。”
    芮雪脸色阴晴不定，感觉无法判断，杜忠的话是真是假。
    可芸不动声色地问道：“杜大爷，你确定，前两天在院子周围逗留的人，也是他？”
    “是他，我不会听错的！”
    “呃……”可芸看着杜忠的脸继续问道：“刚才你回到家，刮过胡子了？”
    “嗯，怎么了？”杜忠觉得可芸问得奇怪。
    “哦，没什么！”可芸朝芮雪扬了下头，示意可以走了。
    杜忠听说两人要走，也没有挽留的意思，陪她们走到院门口，重新锁上了铁门。
    暂借崔老三家房子的特勤队员站在门外，朝二人招了招手，芮雪连忙走了过去。
    “师兄，有事么？”
    “刚才杜忠回来之后，有个跟他衣着相貌差不多的老头，从他家院门外经过，我还以为看花了眼，那老头跟杜忠真是太像了。”
    芮雪脸上陡然变色，没料到杜忠说的全是真话。
    “师兄，你看到那个老头朝哪走了？”
    “绕到杜忠家院子背后去了，小孟刚出去弄吃的，我一个人走不开，就没敢跟过去瞧瞧那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杜忠家院子后面，还有多少户人家？”
    “十几户，小孟已经到村口了，要不你们等一会，我陪你们过去看看。”
    “好啊！”
    芮雪去车上打了一个电话，特勤中队的小孟就到了，特勤队员便把芮雪叫下车，准备到后面那片自建房找找那个神似杜忠的老头。
    “师兄，你贵姓啊？”
    “免贵姓王，王洪波。”
    “王哥，杜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十一点半。”
    “那个跟他衣着相貌差不多的老头呢？”
    “杜忠进院子十来分钟，我就看到那老头了。他走路很慢，一边走还一边扭头看杜忠家的院子。”
    “这两天有人来找过杜忠吗？”
    “昨晚有个中年妇女来过，好像是杜忠的熟人。杜忠开门给她进去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几点钟来的？”
    “八点过点。”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应该也是这个村的吧！”王洪波接到的任务是保护杜忠，并不包括监控所有与杜忠有过接触的村民。
    可芸回头问了一句，“王哥，隔壁那个院子的人回来了吗？”
    “你说的是涂料厂那个院子？”
    “对。”
    “还没回来，我找人问了，听说搞涂料厂的几个天川人是堂兄弟，前几天家里老人过世，那几兄弟一起回去办葬礼了。”
    “哦！”可芸点了点头，很多地方下葬的时间有讲究，停灵十天八天都是常事。
    王洪波领着芮雪和可芸到后面的人家走了一圈，挨家挨户地打听穿白衬衣、蓝裤子的老人，谁知竟无一人见过这个奇怪的老头。
    “好了，王哥，我们该回去了。你要是再看到那老头出现在杜忠家院子周围，请你马上控制他。”
    “那个人真有问题？”
    “嗯！”芮雪压低声音向王洪波耳语几句，后者不可置信地看看了可芸。
    “那你们还是小心点！”
    芮雪冲王洪波点点头，拉着可芸上了车。两人半天没有对话，各怀心事若有所思。
    进了城，侯峰打来电话，向他们通报了与裴灿见面的情况。
    芮雪听完，气愤地问道：“裴灿不承认，他昨天去沙河村找过广春浩？”
    “嗯，裴灿说，他怀疑蒋媛骗他，所以就没去沙河村。还叫来他那两个小弟，证明他昨天没有离开城区。”
    “不可能！那两个小弟肯定撒谎了。”
    “我现在去沙河村，你们也过来吧！”
    “还去沙河村做什么？广春浩和侯忠丽肯定不会回去了。”
    “先过来再说吧！”
    “侯峰！”可芸朝着免提喊了一声。
    “有事吗，可芸？”
    “你知道简逸在哪吗？”
    “不知道，我打电话他不接。”
    “他也不接我的电话，他，他会不会有事啊？”
    “哼！开什么玩笑，你不用担心他，可能是不方便，才没接电话吧！”
    “怎么会不方便？”
    “诶，不说了，我在开车，待会见面再说！”
    “好吧！”
    芮雪瞟了可芸一下，“你担心老简有危险？”
    “他不接电话，多少让人有点担心。”
    “嗬嗬，老简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出事！”
    “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我看你是关心则乱，老简如果有事，侯峰肯定比你还急。可刚才在电话里，你听到侯峰着急了吗？”
    “呼……”可芸松了一口气，芮雪提醒得对，简逸不在医院也不接电话，侯峰却一点都不着急，自己竟然没有考虑那么多，看来大脑真是变迟钝了。
    “可芸，你说那个老头到底是谁？”芮雪换了一个话题。
    “我怎么知道！”一提到那个老头，可芸就有点头痛。
    “他会不会是达隆？”
    “侯峰查到达隆的相关信息了吗？”可芸也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目前我们对达隆的了解，仅限于一个名字。没人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有多大年纪，说话是什么口音。只知道这个人很厉害，在万溚的时候，手底下有一帮亡命之徒，专门帮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达隆的国籍也弄不清楚吗？”
    “嗯！有人说他是万溚人，也有人说他是华裔。唯一见过达隆的是北部赌场的总经理，但是这个人在万溚警方铲除赌场的枪战中死了，所以很难查清达隆这个幕后老板的底细。”
    “既然达隆的身份如此隐秘，那个公然露面的老头，应该不是达隆。”
    “说的也是，庭勇、侯峰，还有你和王洪波都见过那老头，如果达隆真是幕后黑手，肯定不会自己出来抛头露面。但是这个人，必定是达隆一伙。”
    “我有点想不通，他今天到底是怎么跟踪上我的。一开始你送我去市医院，然后我打车去了中医二院。这一路上我也很小心，时常观察身后的情况，并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有点怀疑，那老头并不是跟踪我。”
    “他可能根本就不是老头，你还是叫他半张脸吧！”
    “半张脸……”可芸无奈了笑了笑，“嗬嗬，小雪，你先别急着去沙河村。”
    “你想先去中医二院？”
    “嗯！”
    “行吧！”芮雪跟侯峰打电话说了一声，照可芸的意思去了中医二院。
    这次可芸没有上楼，让芮雪协调医院保卫科，进了安保监控室。
    值班人员调出八楼在上午十一点前后的监控视频，可芸很快就从视频画面中找到了半张脸的那头花白的头发。
    芮雪看到监控画面，不禁有些惊讶。“半张脸十点四十就进医院了！”
    可芸两眼盯着显示器，上午十点四十，半张脸低着头，跟在两个老太太身后走出了电梯。在八楼的回字形走廊里绕了一圈，便走进了东北角的卫生间。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才看到半张脸从卫生间出来。
    “他躲在厕所里干什么？”芮雪不解地凝视可芸。
    “你看……”可芸指着视频画面中的自己。
    “半张脸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你正从东南角的电梯间走向南面走廊。”
    “对，我的视线投向南面走廊，没看到半张脸，可他却看到我了。”
    视频画面中，半张脸从东南角穿过东面走廊，在东南角站了半分钟。虽然仍旧低着头，但是面朝南面走廊的病房，狄铭就住在那一排病房的第四间。
    半张脸在东南角驻足片刻之后，低着头沿着南面走廊走到底，右转去了西面走廊。他的脚步十分缓慢，像足了老人走路的样子。最后经北面走廊，再次走进东北角的卫生间。
    但他身影并未完全消失，时不时地从卫生间的门洞探出半张脸，扫视着东南角的行人。
    接着可芸出现在视频画面中，她从南面走廊径直走向东南角的电梯间。看到排队等电梯的人太多，就从步梯下楼。而半张脸却在可芸进入楼梯间的同时，硬生生地挤进了一部下行的电梯，由此还引来了排队那些人的一阵白眼。
    监控画面切换到二楼，半张脸出了电梯。朝走廊上瞟了一眼，就有个男人低着头推开防火门。可惜步梯楼道没装摄像头，也就无法得知，是不是这个男人撞了一下可芸。
    “师傅，麻烦把画面切回八楼。”可芸眼中充满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