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露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很担心羽辰爸爸说出妻子的名字。这几年来，她一直觉得愧对那个瘫痪的女人。
    可芸淡淡一笑，轻声问道：“你说的人，是这套房的销售员吧？”
    羽辰爸爸点了下头，王露这才稍稍安心。
    “你让私家侦探查过销售员吗？”.qqxsnew
    “查过，但是没有查出问题。羽辰出事之后，这个销售员还在售楼部上班，她的经济条件并没有明显的改变。”
    “银行账户也查过了？”
    “这倒没有，私家侦探无权查询别人的银行账户。”
    “房产证是谁的名字？”
    王露小声答道：“我的。”
    可芸仍是看着羽辰爸爸，“购房款是你交的？”
    “嗯。”
    “那你怎么向销售员解释呢？”
    “我没有解释，当时我感觉她应该不认识我。之后，我们也没有任何往来，她不可能熟悉我或者王露。”
    “但她可以把信息透露给别人啊！”
    “她有个男朋友，是电脑城的一个小老板，两人准备明年结婚。”
    “这也是私家侦探查到的？”
    “嗯，她男朋友更不可能认识我。”
    “你确定，她和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交集？”
    “我确定。”
    “但你也承认，她有可能猜到你和王露的关系。”
    “那是因为买房的时候，是我交的购房款，登记的却是王露的名字。”
    “整个售楼部，或是房开公司，有熟悉你的人吗？”
    “没有，我特意挑风华小区买房，就是因为这家房开公司没有我认识的人。”
    “你不认识别人，不代表别人也不认识你。”
    “不，正如你所说，策划绑架案的肯定是熟悉我或王露的人。”
    “你得罪过身边的人吗？”
    “从来没有。”
    王露也帮腔道：“他的性格，不会得罪任何人的。”
    “可私家侦探说这不是单纯的绑架案，而是有人在报复你。”
    “是这样说的，但我真的没有得罪过谁。”
    “那你付了赎金，绑匪就该把孩子送回来。”
    羽辰爸爸沉默无语，眼神隐隐有些不耐。
    “听说你培养了一个接班人？”
    “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
    “我对他很好，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发展。”
    “他是什么时候跳槽的？”
    “去年。羽辰的事，不可能跟他有关系！”
    “为什么这么绝对？”
    “我筹措的一百万赎金，有三十万就是跟他借的。”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以你的经济实力和信誉，他借给你三十万，完全没有风险。”
    “他也不缺钱。”
    “他知道羽辰是你儿子吗？”
    “不知道。我刚才说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他。”
    “他是你最相信的人？”
    “嗯。”
    可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如果不相信他，你也不会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只可惜，工人们只认你，不认他。”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他？”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有时候得罪了人，自己不一定能意识到。”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就有太多人值得怀疑了！”
    “比如说呢？”
    “公司的副总，向我索要回扣的进货商，还有被公司处理的职工，都有可能恨我。但也不能谁都怀疑吧？”
    “你刚才说的这些人，都让私家侦探查过吗？”
    “只查过我身边亲近的人。”
    “包括公司副总？”
    “嗯。”
    “既然你身边亲近的人，都没有问题，那你认为，问题出在哪呢？”
    “我不知道。”
    “如果我们不来，你还想继续查下去吗？”
    羽辰爸爸落寞地摇了摇头，“私家侦探查了三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只是告诉我，这是熟人作案。可我身边亲近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和王露的关系。”
    “所以你不想再查下去了？”
    羽辰爸爸不自觉地看向王露，脸上满是愧疚。他没有回答可芸的问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其实大家也都清楚，羽辰被绑架已经半年，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羽辰爸爸不愿继续查下去，是不想接到羽辰已死的确切消息。他和王露宁愿相信，孩子还活着。也不愿去探寻，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结果，那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
    可芸又问了一句，“如果我们坚持一查到底呢？”
    “那你们就查吧！”羽辰爸爸站了起来，看向王露的目光异常复杂。“我该走了！”
    “嗯。”
    “你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放心吧！”
    羽辰爸爸向三人点了点头，没有告别，直接开门离去。
    可芸没有再向王露询问任何问题，与芮雪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坚定地点了点头。饶思平苦笑着向王露告别，先行走到门外。羽辰爸爸还在等电梯，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电梯上到九楼，可芸等人和羽辰爸爸一起进了电梯。他目不斜视地看着楼层显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到一楼，他突然回过头，对三人说道：“我先走了，有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饶思平笑着点点头，目送他的背影远去。
    芮雪低声叹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饶思平对着可芸皱眉问道：“你们想怎么查？”
    “师兄，你了解他以前那个接班人的情况吗？”
    “知道一些，那个人叫黄伟。他父亲也是那家国企的老职工，黄伟大学毕业后，就顶替他父亲进入企业，从基层干起，一步一个脚印进入领导层。”
    “黄伟多大年纪？”
    “今年四十一岁，在这家国企干了十八年。几年前被羽辰爸爸挑做接班人进行培养，在企业里也有一定的威望，只是还比不上羽辰爸爸。”
    可芸疑惑问道：“羽辰爸爸才四十五岁，他至少还能再干十年，为什么这么早就培养接班人了。”
    “你不知道，他把企业带上正轨后，就不想再担任领导职务了。”
    “为什么啊？”
    “他想全身心地照顾瘫痪的妻子。”
    “这是他自己说的？”
    “他在辞职报告上，就是这么写的。”
    “平时谁帮他照顾妻子？”
    “请的保姆，但只要他在家，都是他亲手照料妻子的一切。”
    芮雪又叹了口气，“我真是看不懂他，他如果真的很爱自己的妻子，就不该和王露搅到一起，还弄出私生子来。”
    “别说了！”可芸不想议论人家的私事。
    饶思平担忧地问道：“小凌，你是想从黄伟查起吗？”
    “不，我想先见见那个售楼员！”
    风华小区的入住率不到三分之一，所售出的房子也仅在七成左右，所以不可能撤掉售楼部。而当初与王露和羽辰爸爸接洽的售楼员，也还在原来的工作岗位。
    可芸和芮雪在小区里转了十来分钟，饶思平就已打听清楚这名售楼员的情况。把人也请进小区里，与可芸、芮雪见面。
    “这是陈芳琪，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她吧！”
    可芸没有着急询问，先细细地打量了陈芳琪一番。她看起来很年轻，长得也不错，穿着合体的职业装，脸上挂着淡淡微笑，很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好感。
    “陈小姐，你好，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陈芳琪瞥了饶思平一眼，这个带她来的警察，并没有告诉她任何信息。
    “你还记得2号楼902的业主吗？”
    “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业主是谁吗？”
    “好像是叫王露吧！”
    “对，那你知道，902的购房款，是谁交的吗？”
    “这个……”陈芳琪显得有些为难，“这是客户私隐，我不能告诉你们。”
    “我们知道购房款是谁交的，我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交购房款的人是谁。”
    “房子是我卖出去的，我当然知道了。”
    “那你了解这位客户的背景吗？”
    陈芳琪奇道：“什么背景？”
    “你知道这位客户是干什么的吗？”
    “那我怎么会知道啊，人家是干什么的，又不会跟我说。”
    “你没问吗？”
    “一般我们只会问客户，是从事什么行业。我记得给王露买房的那位客户，好像说他是打工的。”
    “房款是一次性交清的？”
    “是啊！”
    “一般的打工人，能一次性交出几十万的购房款？”
    “嗬嗬，人家这样说，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难道有人愿意掏钱买房，我还要刨根问底吗？”
    “那依你看，902的业主王露，和你这位客户，是什么关系？”
    “诶，只要人家愿意出钱买房，我管他们什么关系。其实干我这行，像这种事见得太多了。出钱买房的人，不一定会在房本上写自己的名字。房本上有自己的名字，也不见得那房子就是自己的。”
    “那是谁的？”
    “谁出钱就是谁的！”
    “这么说，你还是多少猜到一点，他们是什么关系了！”
    “那还用说吗！不是那种关系，谁会花这个钱啊！”
    “你有男朋友吗？”
    “呃，警官，你们东扯西拉的打底想问什么啊？”
    “嗬，就是跟你随便聊聊。”
    “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陈芳琪似乎不太高兴。
    芮雪本就有些烦躁，感觉陈芳琪不是很配合，就板着脸问道：“这个客户出钱给王露买房的事，你告诉过别人吗？”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芮雪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小孩的照片，“你见过这个孩子吗？”
    “没见过。”
    “这是王露的孩子，半年前被人绑架了。”
    “啊？”陈芳琪惊讶地合不拢嘴。
    “绑匪勒索一百万，王露付了赎金，却没能换回孩子。”
    “一百万！”陈芳琪惊愕地问道：“那，那孩子呢？”
    “下落不明，也许已经遇害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陈芳琪不可置信地看向饶思平。
    可芸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陈小姐，你现在知道我们找你了吧？”
    “你不会是怀疑我绑架了孩子吧？”陈芳琪眼中冒出怒气，“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弄到一百万，还用得着辛辛苦苦的上班吗？”
    “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怀疑你。我只想知道，你把王露和那个客户的关系告诉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