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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回 辽东湾盐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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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3-01 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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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业如同长江黄河,要时刻治理。
    不治理就会洪水泛滥,冲毁房屋和田地。
    不仅要治理,还要善于治理。
    治理不善,就会减少汇入长江黄河的河水量,使国家这艘巨轮航行不起来。
    杨承应提出的这些条件,是充分考察之后得出的结论。
    “你们不答应,我不会为这种事情而动刀子。”
    杨承应假装用很无奈地口气说道:“但也只好请你们离开,我再另请高明。”
    盐商们心里盘算着,觉得这事到底划不划得来。
    一部分盐商左顾右盼,似乎有离开的意思。
    杨承应向祖泽洪使了个眼色。
    祖泽洪会意,让侍卫们让出一条道路。
    意思再明显不过。
    刚才还左顾右盼的盐商起身,抱了抱拳,快步离开。
    他们本是当地的大盐商,来这里是为了谋求暴利,被扒两层皮自然不乐意。
    不如回到当地,少赚点就行啦。
    “还有谁吗?”杨承应依旧面带微笑,“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离开。”
    又有数名盐商起身告辞。
    最后一屋子的盐商,走得没剩下几个。
    范文寀左顾右盼,心里有些着急。
    真走完了,谁来运粮食,谁缴税啊。
    杨承应却很淡定。
    他看向一个大约三十岁的中年男子,笑着问道:“兄台,你为什么不走?”
    “回经略的话,他们都走了,我才有机会发大财。”
    中年男子恭敬的说道。
    留下的盐商,纷纷点头。
    “有意思,请问兄台尊姓大名?”杨承应问。
    “在下吴孔休,徽州人氏。”
    吴孔休答道。
    杨承应咦了一声,问道:“我听闻黄山大狱的冤案,冤主叫吴养春,与兄台有没有关系?”
    “经略竟记得此事,冤主正是不才的族叔。”
    吴孔休叹气道:“当年掀起大狱,不才因在外行商,这才侥幸逃过一劫。东躲西藏直到崇祯二年,才回到徽州。”
    黄山冤案发生在天启六年。
    事情起因是,徽州大富商吴养春捐资五十万两,助朝廷重修三大殿。
    反而引起朝廷的觊觎,直接以吴养春私占黄山木材的名义,将吴养春下了大牢,逼他把家产全部拿出来。
    吴养春父子三人及宗亲二人,因经受不住镇抚司严刑拷打而命丧黄泉,吴养春妻女老母闻讯相继自杀身亡。
    为防止众怒难犯,魏忠贤党羽还伪造将吴养春是为东林党提供经济支持的幕后大人物。
    此案还引发了一场民变。
    崇祯二年,冤案昭雪,朝廷赐还家产。
    杨承应没想到家产的获得者,竟来了辽东镇。
    “不料,族中人觊觎家产,冤枉不才。”
    吴孔休继续说道:“不才为了活命,这才变卖家产,携家眷远赴辽东,做起了盐运的买卖。”
    是了,此案里还有大家族的内部争斗。
    参与《光宗实录》、《三朝要典》编撰的吴孔嘉,就是这一冤案的直接推动者。
    吴孔嘉被定为魏忠贤一党,遭到革职,永不叙用。
    “听了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杨承应感慨道:“你就留下来好好经营盐运生意,只要你遵纪守法,缴纳赋税,我保证没人敢动你。”
    “不才一定会的。”吴孔休喜道。
    杨承应对其他盐商说了,勉励他们的话。
    剩下的盐商,也纷纷表示会的。
    “走,带我去盐场瞧瞧。”
    看天色还早,杨承应让范文寀带路。
    “遵命。”范文寀起身。
    一行人拜别了盐商,径直去了位于镇虏城西面的大盐场。
    部分盐商其实没有离开。
    他们躲着,瞄到杨承应一行人离开,才现身堵住了吴孔休。
    “小吴,你太不够意思了。明明之前大家说好的共进退,你怎么变卦。”
    “就是,你自己吃肉,害得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跟你没完。”
    这些盐商七嘴八舌,都指责吴孔休背信弃义。
    吴孔休却换了一副面孔,嘲笑道:“这说明你们贪啊。”
    “没错。”
    跟着吴孔休一起出来的盐商,出声附和。
    “你……”对方气得说不出话。
    吴孔休不打算放过他们,继续道:“经略已经做出让步,你们却还要贪心,这怪得了谁。”
    “还有,我现在已经是辽东镇的盐商,而你们是要被赶出去的对象。如此围攻我们,小心我上报经略,把你们都轰出去。”
    吴孔休拨开这群“贪婪”的盐商,带着跟班趾高气昂的离开。
    这群盐商才发现,自己被卖了,气得耳根子都红了。
    盐场里,杨承应正在视察。
    我国盐业历史非常悠久,发展到明代,已经十分成熟。
    概括起来就是过箩、调配、储卤、结晶、铲出五个步骤,名叫五步产盐法。
    在工业还没出现的时候,这技术不需要革新,只需要又组织有秩序就行。
    盐场内,大片大片的盐碱滩一眼望不头。
    泛起的盐晶与碱花,就像铺上了一层霜雪,阳光一照,闪着耀眼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
    “仅这一处盐地,每年产盐一千一百五十八万二千斤。”
    范文寀介绍道:“属下曾去过盘山驿,梁房口,那边的产盐也非常的好,还有旅顺区。
    如果把它们都利用起来,整个辽东镇就有大量的盐贩卖。”
    “这件事提的很好,你和长孙晟协商一下,写一份报告报到政事院。明年商议。”
    杨承应高兴地说道。
    “属下会的。”
    范文寀犹豫了一下,问道:“经略,您真的要把那些不肯合作的盐商赶出去吗?”
    “怎么?你有不一样的想法。”
    杨承应反问。
    “不能算‘不一样’,只是属下以为,吴孔休也不是善茬。”
    范文寀敢这么说,还是因为杨承应是一个能够听进去不同意见的人。
    “你得判断是对的,但我不可能纵容他们。”
    杨承应说罢,又问道:“你觉得他们会舍得丢下这块肥肉?”
    “这个嘛……”
    范文寀正要回答。
    祖泽洪来了:“经略,离席的盐商们又来拜见。”
    “请他们过来。”
    杨承应点头道。
    “经略……”范文寀还要说什么。
    杨承应却抬手制止他:“你的意思我懂,等听了这些盐商怎么自圆其说,再说吧。”
    范文寀抬头,望见盐商们一脸尴尬的跟着祖泽洪,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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