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风暖暖带着宁长意回了风府。
    全程，宁长意都能感受到风暖暖身上传来的低气压，愣是一句话也没敢吱声。
    直到风暖暖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就走的时候。
    他才没忍住：“你去哪？你不会把我一个人e扔在这里吧？”
    肉眼可见的，风暖暖身形一顿，回首看他：“我去拿药箱，你别乱动，”
    听言，宁长意才安分下来。
    然而等风暖暖一离开。
    他就嘶哑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痛是真的痛啊！
    宁长意手无声地捶着自己的大腿。
    却在想到宁流月的时候，收敛了动作。
    身子也不禁坐直了些许。
    好半晌，才彻底卸了力气，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全是方才的景象。
    以往的猜想全都推翻。
    现在他能真切体会到，宁流月一点也没有变。
    宁长意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开始还险些就答应宁流月，让她见小桃。
    他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心思……
    几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将宁长意整个人都由内向外拉扯着，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
    他安静地看着前方。
    只觉得自己内心从来没有如此安宁过。
    宁长意摸着心口，倏尔弯起唇角：“跟个死人似的……”
    话音刚落，脑门却蓦地被敲了一下。
    宁长意痛呼一声，抬手去摸的时候，又扯到肩处的伤口，整个表情都扭曲了。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人。
    “风暖暖，你是不是嫌我……”
    风暖暖皱眉，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愠怒：“今日还是除夕，你在说什么晦气话？”
    “……”宁长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风暖暖是听到他方才的自言自语了。
    他展眉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欠扁极了：“我就随口说说，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而且你这么急做什么。”
    风暖暖见他还有心思耍宝，没好气地将药箱放下，发出不小的声响。
    宁长意都下意识抖了一下。
    紧接着，少女凉凉地望向他。
    红唇一张一合：“我怕你死在这。”
    “……”
    “……”
    宁长意笑不出来了，无奈地往后一靠：“你什么时候开不起玩笑了。”
    风暖暖垂首，一边打开药箱，一边偏眸瞪了他一眼。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也没什么。”宁长意前言不搭后语，“我一点事也没有，倒是你，都不笑了。”
    “笑？”风暖暖拿出纱布和药，又让下人去端来盆热水，才给宁长意清理起伤口来。
    处理伤口时，两人离得很近。
    宁长意也不由自主将视线聚集在了风暖暖认真的侧脸上面。
    少女时不时就会皱起眉，嘴唇也被紧紧抿起，显得她表情格外严肃。
    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宁长意伸出手，落在风暖暖唇角，往上提了一下。
    风暖暖：“……”
    被宁长意突如其来的动作弄乱了节奏，她抬眸，先确保自己没有按住他伤口后，才瞪大眼睛看他：“你又在干什么？”
    “我……”宁长意无辜地收回手，“我就是看你表情太严肃，想让你笑一下来着。”
    说完，他自己先示范地扬了扬唇。
    风暖暖没说话，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怎么说你都没用。”
    把他头退了回去之后，风暖暖低下头，安心地重新给他缠上纱布。
    看上去平静。
    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宁长意被风暖暖把头推开之后，也老实了，一动不动的僵直身子。
    感受温热的触感一点一点落在他肩处的皮肤上。
    这时，风暖暖也发现他绷紧了身体，疑惑地歪头：“你冷？”
    “不冷。”宁长意迅速摇头，“就是有点痒。”
    看到他耳根处好红，确实不像冷的样子，风暖暖才没问。
    同时加快手上速度，将宁长意伤处包扎好。
    “好了。”
    她直起身，把东西收回药箱。
    宁长意默默把衣裳拉起来之后，突然有点心虚。
    风暖暖是真的关心他。
    他却在天灯上写了那个愿望。
    这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风暖暖规规矩矩地将药瓶放好之后，一转身，就瞧见宁长意又开始出神。
    “又有什么点子了？”
    “没有。”宁长意咽了咽口水，决定告诉风暖暖自己写了什么。
    可正当他要说的时候。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爆竹声，将他原本要说的话淹没了。
    “已过子时了。”
    风暖暖在爆竹声中，笑着望向宁长意：“这个除夕确实如你所说，非常不一样。”
    宁长意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恼怒地瞪向门外。
    头一回觉得爆竹声如此烦人。
    等到爆竹声停歇之后，他才舒展眉心去看风暖暖：“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风暖暖笑了笑：“你快回宫吧。”
    “你刚刚说的是这个？”宁长意垮了脸，“我看你好像说了挺多话。”
    “那便是你看错了。”风暖暖眨着眼睛，一点看不出心虚。
    宁长意才不相信。
    他望着屋外黑透的天，懒得再动一下。
    但想到上次的事情，还是站了起来：“那我就走了，你别送。”
    “你现在是个伤员，我送你到门口。”风暖暖走到他身旁，“马车也备好了。”
    宁长意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风府门前也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宁长意坐上马车的时候，看见风暖暖站在灯笼下朝自己笑。
    温暖的光仿佛也给风暖暖添了一分平日没有的柔和。
    马车一路向着皇宫方向驶去。
    路上，宁长意便靠着马车假寐。
    但他一闭上眼，就是宁流月的模样。
    几次惊醒之后，宁长意已经是满头大汗。
    这时，他才发现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应该是要进宫门了。
    想法一出。
    他便感到马车停了下来。
    宁长意沉息，上前拉开了帘子，走下马车。
    却见前方，是还没睡的宁小桃。
    宁长意愣了一下：“小桃？你怎么一个人在宫门口？”
    宁小桃摇了摇头，没来得及解释。
    就快速将绮妃病危的事情告知了宁长意。
    闻言，一天经受两重打击的宁长意彻底傻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