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所住的院落中，白色的柱子高耸，上面刻着漂亮的纹路。
    看得出来是很用心打造的一切。
    然而，让宁小桃觉得奇怪的是，一路走来，没有再看到其他人。
    安静的有些可怕。
    “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婢女点了点头：“只有我在这里伺候圣女起居。”
    “也太安静了……”小少年眨着眼，嘀咕了几声，他嗓音轻轻的，好像被揉在了空气中。
    随风传到了宁小桃耳中。
    “她以往可是最爱热闹的……”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完之后，小少年便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又穿过一个长长的回廊，才到达圣女所在的地方。
    宁小桃四处看了一圈，脚下不由得放慢了些。
    只见大殿正中央，圣女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女神神像。
    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牌位。
    香鼎内的线香点着星火，白烟如线缕般，丝丝地绕在空中。
    云尧冷眉一拧，体内的封印好像有些躁动。
    红光在眸底一闪而过，少年薄唇紧抿，眸光落在那个神像上，瞳孔微缩，嗓音倏尔沉了下去：“这个神像……”
    神像的面容并不清晰，也看不见五官如何。
    宁小桃看着那个神像，也顿时愣住了。
    这个神像，给她一种好熟悉的感觉。
    小姑娘屏息凝神，眼底紫光跃动，变得更加澄澈透亮。
    是天道爷爷的法术。
    难道圣女见过天道爷爷？
    宁小桃困惑地看着跪在那里的少女。
    此时，婢女已经走上前，俯下身说道：“圣女，人都来了。”
    圣女起身，同时，小少年也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却又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眼神细细地打量着她。
    “笙儿。”圣女温柔唤着她的名字，这一刻，小少年才敢毫无顾忌地抱住她。
    少女脊背单薄，抱上去甚至有些硌着疼。
    他压抑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
    宁小桃眨巴眨巴眼。
    瞬间露出了然的笑容。
    对比之下，婢女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嘴唇几度又张又合：“圣女……圣女有弟弟？！”
    “嗯。”圣女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
    以示安慰。
    “只是当了圣女之后，不能离开这里，也要割舍其他情感。”
    她语气淡然的说出这些话。
    落在众人耳中，却只有心疼。
    宁小桃抿了抿粉唇，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当了圣女就要舍弃之前的生活呢？”
    “圣女只能为春雪城的百姓存在。”圣女似乎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她说的顺口，宛如这个答案已经在她心中回荡了许久。
    “一派胡言！”小少年捏着拳头，气愤地眼眶发红，“圣女还不如普通老百姓活的自在！”
    “笙儿。”圣女轻轻喊了他一声。
    摇了摇头，不让他再冲动说话。
    “我说的又没错。”小少年双手抱臂，整个人都写着不满。
    圣女的身份，其实是被强加给她的。
    成为圣女之后，她要屏去情欲。
    将自己贡献给春雪城的百姓们。
    宁小桃即使身为神明，却依旧不理解这种强加给一个人身份的行为。
    小姑娘上前了两步，刹那间，一道旁人看不见的白光豁然从她身旁闪过。
    整个大殿瞬间迸发出柔和的白光。
    在宁小桃使用法术之时，那神像，竟也发出了相同的气息。
    宁小桃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旁却突然传来少年的闷哼声。
    她连忙转头看去。
    云尧长眉拧起，整个人似有不适，察觉到宁小桃看了过来。
    少年又舒展开眉宇，望着她扬了扬眉：“怎么这般看着我？”
    说着，他自然而然牵过宁小桃的手。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宁小桃紧紧抓住他的，感受到并无异样的温度，稍稍松了一口气，长睫一颤，抬眸看着他：“云尧哥哥，你刚才怎么了？”
    还有刚才神像里突然冒出来的光……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尧摇了摇头，眸光坦然：“只是被天道的气息冲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他们二人说话时，云尧特意用法术遮掩住。
    于是，另外三人都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听了云尧的话，宁小桃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紫眸流露出担忧：“真的没事吗？”
    云尧淡淡颔首。
    面上也不再出现宁小桃方才见到的神情。
    眸光落在少年脸上，仔细扫视了半晌，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宁小桃这才放心。
    小姑娘转眸过去后，云尧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周身冒出来的魔气也被他强制压回体内。
    宁小桃重新看向圣女，她依然是笑着的，可是不知怎的，自从方才用了法术之后。
    她这次再望向圣女的时候。
    却已然看见，她倒在大殿上，安详离去的模样。
    而且，宁小桃非常清楚。
    这不是幻象，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实。
    “你应该知道，雪会停，与祭典并没有关系。”宁小桃看到那个画面之后，只觉得内心无比苦涩。
    她轻声开口，紫眸微闪，毫不避讳地说道。
    闻言，圣女只是短暂的错愕了片刻。
    便缓缓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婢女听了宁小桃的话，下意识便要反驳，却没想到圣女会认同她的话。
    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圣女，怎么会，这都是圣女的功劳啊！”
    “不是。”圣女果断道，“你从开始便跟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没瞒着你，圣女的责任，其实只是巧合，或者是天意。”
    她此前也早就明白。
    自己头上悬着一把无形的刀刃。
    若是达不到百姓的索求，她便会成为一个罪人。
    到那时，不说圣女的身份，恐怕她也无法在春雪城继续待下去。
    宁小桃直直看着圣女：“你没有尝试过解释吗？”
    小少年抿唇，苦笑道：“那些人怎么会听呢，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是因为这天气，平白无故给姐姐添了个圣女的身份。”
    “让她代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什么圣女，说的如此好听，归根结底只不过是被挑选中的替死鬼罢了！”
    “笙儿！别在朋友面前胡言乱语。”圣女柳眉轻蹙，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