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脱下操作服时，凌霄才发现即使有着生物装甲的保护，银月獠牙的极限速度飞行依旧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众多伤痕。
    只是这些宛如利爪造成的伤口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凌霄便不得而知。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美美地睡了两个小时后，凌霄起床换上了宁远驷派人送来的空军礼服，将镇国勋章的仿品挂在领口后，前往了这艘浩瀚级航空母舰上的餐厅。
    宁远驷在这里举行了个小型庆功宴会。
    虽是小型庆功会，但除了战备人员外，航空母舰上能来的人统统到了场。
    凌霄刚刚走进餐厅，华琳、邵至诚等人便朝着他用力挥手。
    坐下之后，丁晟兴奋地说道：“帝国在今天之前从未有过单架战机击毁航母的战绩，凌兄弟，你是第一个创下此等壮举的人啊！”
    凌霄耸耸肩：“黄金时代可是有过飞行员一天内干掉两艘航母的战例。”
    华琳不由轻笑：“可那是在传统海军时代。”
    邵至诚打断了众人：“嘘嘘嘘，宁远驷要讲话了……呃……他后面的那大美女是谁？！”
    丁晟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哇，老邵，你别这么老土行吗？！那姑娘是顾惊月，帝国的二公主。”
    “呃……这个二公主应该和顾惊武的同父同母吧？”
    “她来干嘛？”
    “还能干嘛，给咱们的大英雄送汉青勋章喽。”
    华琳耸了耸肩。
    她看向凌霄，美目中或多或少有了几分嫉妒：“凌霄今天刷新了两个记录，第一个是单机击毁航母，第二就是连续获得镇国勋章与汉青勋章。”
    “汉青勋章？”
    这又触及了凌霄的知识盲区。
    对于帝国繁杂的勋章体系，凌霄看再多遍也记不住谁是谁。
    听完凌霄的话之后，华琳发出了和叶潇然同样的感慨：“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邵至诚翻了个白眼：“我大概明白凌兄弟是想怎么记住它们了，每个都拿一遍呗！”
    照例，宁远驷首选宣读了顾翊伦对全体参战士兵的慰问，而后是他自己不算长，但绝对慷慨激昂的演讲。
    这两项结束之后，宁远驷开始为在此战中做出卓越贡献者授勋。
    首先被叫上台的就是创下一机克一舰壮举的凌霄。
    汉青勋章取自顾氏先祖顾汉青之名，授予“在海洋与太空的军事行动中做出过足以扭转战局之英勇行为”者。
    这一勋章整体以深蓝为主，其上缀有九朵玫瑰、船锚及象征漫天繁星的紫水晶与白钻。
    凌霄不得不佩服海军的办事效率。
    仗是两个小时前打完的，勋章是现在发的。
    顾惊月身着没有军衔标识的海军晚礼服，轻轻走到凌霄身前，从漂亮的女礼兵手中轻轻接过勋章。
    镇国勋章在帝国勋章体系中是最高一等。
    因此获得了镇国勋章就必须将其佩戴于领口，其它勋章只能佩于胸前。
    这倒是方便了本就比凌霄矮了一头的顾惊月。
    仔仔细细地将勋章别在凌霄胸前，顾惊月有学有样地敬了个海军二指礼。
    让凌霄没想到的是，庆功会只准备了这一枚勋章。
    将汉青勋章别在凌霄胸口后，顾惊月便轻声哼唱起了海军军歌：
    华祚荫庥万民欢，壮志起锚凌霄间。
    澄澈海波国泰安，何惧以血染星瀚。
    宁远驷立即附和着唱起了这首无名的海军军歌。
    而后，整个餐厅里的海军士兵都高唱起军歌。
    待凌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之后，丁晟低声道：“相比之下，咱们的《吾皇荣光胜星辰》就显得多少有点娘娘腔了。”
    华琳翻了个白眼：“你再胡说，回去我保证把你送忠诚裁定处。”
    “别啊，这是事实，难道连事实都不能说了吗？！”
    “老丁啊，家丑不可外扬懂不？！”
    邵至诚拍着丁晟的肩膀说道。
    虽然是个小型晚宴，但餐厅所提供的食物与饮料丝毫不含糊。
    甚至舰上还提供了低度数的啤酒与红酒。
    食物精致美味，红酒芳香馥郁，但凌霄吃得一点都不踏实——
    顾惊月整场晚宴都在盯着自己看。
    凌霄不由心里发毛，只得强迫自己不去看顾惊月那边，将注意力放在与华琳等人身上，聊起刚刚战场上的惊险。
    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
    晚宴结束，正准备开溜的凌霄被顾惊月叫住：“凌霄，我有话想和你说。”
    “呃……”
    凌霄多少有些头疼了。
    和华琳等人告了个别后，凌霄走向了顾惊月。
    顾惊月非常自然地挽起了他的手臂。
    一路上，顾惊月随意地找了几个话题。
    很显然，她提前做过功课，充分了解过凌霄的兴趣爱好等。
    虽然认识不过几十分钟，但谈吐不凡的顾惊月迅速获得了凌霄的好感，二人交谈甚欢。
    顾惊月将凌霄带到了航母上的休息层，敲了敲其中一间大休息舱的门。
    得到允许后，顾惊月打开了门。
    顾惊武正读着手中的战况报告。
    见到凌霄后，顾惊武立即起身，热切地与凌霄打了招呼：“这边坐。”
    安顿凌霄和顾惊月在休息室的茶桌旁坐下后，顾惊武便走到另一边的木柜前翻找起来。
    气氛让凌霄觉得有些尴尬。
    本身不管是顾惊武还是顾惊月，凌霄都谈不上熟络，再加上这次的会谈背景实在是诡异——
    顾惊武不去庆功宴，而是躲在这里等着自己。
    半晌后，顾惊武拿着一瓶产自北境的烈酒“冰泉利刃”和三个杯子走了过来。
    将酒和杯子放下后，顾惊武又去拿了些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当做下酒菜。
    顾惊武大大咧咧地在茶桌前坐下，撕开食品包装，给三人都倒了酒后端起了自己的杯子：“来，凌霄，老妹。”
    凌霄满脸懵逼地举杯，而顾惊月则笑着端起了杯子。
    碰杯之后，凌霄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这下轮到顾惊武和顾惊月懵逼了。
    放下杯子，长出一口气后，凌霄无语地看着杯中只下去了一口左右的兄妹二人。
    顾惊武惊讶地说道：“凌兄弟，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冰泉利刃啊。”
    “你知道这酒有多烈吗？”
    “烈吗？”
    凌霄的反问把顾惊武给弄懵了。
    顾惊月轻笑道：“哥，凌霄自幼在北境长大，冰泉利刃对他而言只是普通烈酒而已。”
    不得不说，顾惊月的一颦一簇，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十足的优雅，与她不俗的谈吐一并彰显着她所受过的良好教育。
    配合上她惊艳的外貌，完美地符合了凌霄心中对帝国公主的想象。
    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点红晕迅速在顾惊月的俏脸上晕开。
    顾惊武不由朗声大笑。
    他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啃了口牛肉。
    这个时候，透过休息舱的舷窗，三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地球。
    纵然曾在中学的科学课上学过失落新年后地球的变化史，见过地球在不同时代的不同形态图片，但真正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地球时还是会觉得震撼。
    顾惊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于是说道：“既然战争硝烟已告一段落，现在要做的就是享受当下。”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刚刚顾惊武找酒的木柜前，踮起脚尖将挂在最高层的古筝取下。
    凌霄不得不佩服她的力气。
    仔细地擦拭与调试后，顾惊月轻捻着琴弦说道：“不如由我来演奏一曲？”
    凌霄连忙阻拦：“不不不，殿下……这……这不合适……”
    顾惊武笑着按住了凌霄：“没关系的，小月开心的时候才会想弹琴。”
    葱白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优美的乐曲宛如潺潺溪流。
    不得不说，她的古筝水平奇高。
    顾惊武说道：“凌兄弟，能问你个问题吗？”
    “殿下但问无妨。”
    “无需这么见外，今天我也就不谦虚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叫我声大哥吧。”
    “只要殿……大哥你同意就行。”
    “哈哈哈，好！至于我要说什么，凌兄弟，你有没有考虑过到帝国海军服役？”
    “去帝国海军？”
    “嗯，虽然我知道这样说有挖墙脚的嫌疑，但是留在空军，和汉萨人打来杀去没有意义，就算你创下几百架的击坠战绩，历史又会怎么评价你？”
    不等凌霄回答，顾惊武便自顾自地说道。
    “他们会说你凌霄没有为人类立下寸功，只不过是个在自相残杀这一项上技术娴熟的刽子手。”
    “可是去了海军，大部分情况下我不一样也是在打汉萨人吗？”
    掂量了片刻后，凌霄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顾惊武摇了摇头：“汉萨协约组织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全拜浮生教所赐。”
    “所以帝国海军准备依靠月球为跳板，攻击被浮生教所占领的火星？”
    “没错。”
    顾惊武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张恩赐金卡片。
    卡片正面印有鲜红如血的怒放玫瑰。
    凌霄愣了一下。
    这卡片自己有过一张。
    顾惊武用手指点了点这张卡片：“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应该还算是有点理想的人，还愿意为人类而战，你呢？”
    说完，顾惊武将卡片滑到了凌霄面前。
    凌霄不知该不该接下这张恩赐金卡片。